“这儿你不该来。”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刀子刮在耳朵上。
“我……我就是觉得冷,想看看是不是空调坏了……”林晚听见自己声音在抖,她努力扯出一个笑,那个练过无数遍的笑,“对不起,我就是好奇。”
沈寂没接她的话。他慢慢走过来,皮鞋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响。林晚往后退,背撞上那扇冰凉的金属门。
他在她面前停住,离一步远。看了她一眼,又看她身后的门,再看回她。
“4度,”他忽然开口,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存东西正好。再低就结冰了,细胞全坏;再高又容易长东西。4度刚好,坏得慢,又不会冻伤。”
林晚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沈寂伸手——不是去开门,是握住她手腕。他的手是热的,跟周围的冷气一比,烫得吓人。
“你手都冰了。”他说,拇指在她手腕内侧按了按,那块皮肤底下血管跳得厉害,“太冷了人受不了,待久了关节疼,神经也坏。走吧。”
他拉着她转身,动作不重,但没得商量。林晚踉跄着跟他往回走,经过电子屏的时候瞥了一眼,上面的字变了:
**区域温度:4度
状态:稳
现在进去的:07/1615:47
谁进去的:沈寂
还有谁:林晚**
系统记下来了。
走到走廊口,沈寂松开她手腕,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指还是热的,但林晚只觉得烫,像烙铁。
“吓着了?”他声音软下来,像哄小孩,“就是放些颜料和化学东西,温度得控好。有的颜料怕热,有的溶剂容易着,冷点安全。”
他在解释。但解释得太顺了,顺得像背过词。
林晚点头,努力让眼神乖一点:“是我不好。你……会开完了?”
“提前走了。”沈寂笑笑,笑得很标准,但眼睛里没笑意,“那些人聊来聊去就那点钱的事,没意思。想着你在家,就早点回来。”
他侧身让她先出去。林晚踏回温暖的画室,温差太大,打了个哆嗦。沈寂跟出来,反手把那扇橡木门关上。门合上的声音闷闷的,那个4度的世界彻底关在后头了。
“去加件衣服。”沈寂说,看了看她的裙子,“然后来书房,给你带了新画册。慕远从巴黎寄的,莫奈早期那些画。”
他转身走了,步子稳稳当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晚站在原地,直到他脚步声没了,才慢慢抬起右手。
手腕上他握过的地方还留着热乎劲儿。但再往里,那股冷气已经渗进去了,正往心口走。
她扭头看那扇门。
门缝下不冒白气了。也许沈寂关门的时候启动了什么东西,也许那个4度的世界本来就该跟她的22度世界各走各的。
但有些东西看见了,就装不了没看见。
系统提示这时候才响起来,迟到的,冷冰冰的:
【警告:宿主进了不让进的地方。目标情绪:查不到(信号被挡)。别再去碰那地方。当前进度:99%。稳住。】
信号被挡。
所以西翼走廊里系统读不到沈寂的情绪。所以那个地方,那个4度的储藏室,是系统也看不见的盲区。
林晚抱住自己,手指掐进胳膊,疼得清醒了点。
沈寂到底在藏什么?
那个4度的地方,存的到底是什么?
而她玩了三年,到底是在治一个疯子,还是在一步一步走向一个早就准备好的、4度的永远?
窗外太阳还挺好。
但林晚只觉得冷。
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