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闲拿着圣旨,跑出宫门,一路狂奔。
他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
街上的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疯了一样地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顾不上解释,顾不上喘气,只顾跑。
京营在城东,离皇宫有好几里路。他跑过两条街,跑过三个路口,跑得肺都快炸了,终于看见了京营的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士兵,看见他冲过来,举起枪:
“站住!什么人?”
林小闲双手撑着膝盖,喘得说不出话,只能举起手里的圣旨。
那两个士兵凑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稍等!小人这就去禀报!”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将军快步走出来。
他四十来岁,身材魁梧,一脸横肉,眼神锐利得像鹰。穿着铠甲,腰里挂着刀,走路带风,一看就是战场上拼杀过的狠角色。
他接过圣旨,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林小闲:
“你就是林小闲?”
林小闲点头,还在喘。
周节度使把圣旨还给他,点点头:
“知道了。你跟我来。”
林小闲跟着他走进京营。
营地里,士兵们正在集结。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喧哗,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兵器碰撞的轻响、压低声音的传令声。
三千兵马,半个时辰内集结完毕。
林小闲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是去救顾临川的。
而他,是来传令的。
半个时辰后,三千兵马悄悄出城。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举旗呐喊,只有黑压压的人影,在夜色里无声地行进。
马蹄上包了布,车轮上裹了草,连兵器都用布缠着,尽量不发出声音。
林小闲跟着周节度使,骑在一匹马上。他不会骑马,是被人硬扶上去的,一路颠得屁股疼,但咬着牙忍了。
一个时辰后,队伍到了京城西郊。
瑞王府到了。
那是一座占地几十亩的大宅子,朱门高墙,亭台楼阁,在月光下黑黢黢的,像一头匍匐在地上的巨兽。
周节度使一挥手。
三千兵马无声地散开,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围住了整座王府。
火把点起来了。
一支,两支,十支,百支……
刹那间,火光通明,照亮了半边天。
刀枪也亮出来了。
在火光下,那些刀刃闪着寒光,密密麻麻,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周节度使骑在马上,冷冷地下令:
“围住。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他回头看向林小闲:
“你跟不跟进去?”
林小闲看着那座黑黢黢的王府,咽了口唾沫。
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
危不危险?肯定危险。
但他想起顾临川那张冷冰冰的脸,想起他坐在店里喝茶的样子,想起他说“现在,我觉得你是朋友”时那难得的一丝笑意。
他咬牙:
“跟。”
周节度使点点头,带着一队亲兵,向王府大门走去。
走到门前,他一脚踹在门上。
那扇朱红的大门,轰然倒下。
“进去!”
亲兵们冲了进去。
王府里,瞬间乱成一团。
丫鬟婆子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满院子的官兵,尖叫着四处乱窜。护院们拿着刀冲出来,看见那黑压压的人群和明晃晃的刀枪,又缩回去了。
有人喊:“造反了!造反了!”
有人喊:“官兵来了!快跑!”
有人躲在角落里,抱着头瑟瑟发抖。
周节度使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带着人直奔正厅。
正厅的门紧闭着。
他一脚踢开。
厅里,灯火通明。
一个人坐在正中,穿着华丽的锦袍,五十来岁,面容阴鸷,眼神冰冷。
正是瑞王。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茶,一本书。那本书翻开了一半,好像他刚才还在悠闲地看书喝茶。
他看着冲进来的官兵,看着门口那个一身铠甲的将军,居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
“周将军,”他说,声音不紧不慢,“深夜闯本王王府,这是要造反吗?”
周节度使冷冷地看着他:
“瑞王,本将奉旨查办你勾结逆党、谋害朝廷命官之罪。”
瑞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只是一瞬间,但林小闲看见了。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
“证据呢?”他问。
周节度使没理他,一挥手:
“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