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四散开来，翻箱倒柜，搜遍了整个王府。
林小闲站在正厅门口，看着瑞王。
瑞王也看着他。
那眼神，冷得像毒蛇。
“你就是林小闲？”他问。
林小闲没说话。
瑞王笑了：“那个妖人。那个蛊惑人心的妖人。那个让朕的……让本王的好日子过不下去的妖人。”
林小闲还是没说话。
瑞王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本王本来不想杀你。你那些小打小闹，本王根本看不上眼。但那些人——那些跟着本王的人——他们怕你。他们说你做的事，会让他们活不下去。”
“本王就想着，那就除掉吧。反正，除掉一个妖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能让皇帝给你撑腰。”
林小闲终于开口了：
“王爷，顾临川在哪儿？”
瑞王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猜。”
林小闲心里一紧，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喊声：
“将军！后花园地窖里发现一个人！”
林小闲转身就跑。
后花园在王府深处，他穿过一道道门，穿过一条条回廊，跑得气喘吁吁。
假山后面，有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
几个士兵举着火把，站在旁边。
地窖的盖子已经打开了，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林小闲扑过去，往里看。
几个士兵正从下面抬上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血，衣服破了，脸上有伤，头发散乱，被血糊住了大半张脸。
但林小闲一眼就认出了他。
顾临川。
林小闲扑过去：
“顾大人！”
顾临川的眼睛半睁着，听见声音，慢慢睁开。
看见林小闲，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居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奇怪。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林小闲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声音都有点抖：
“圣上让我来的。”
顾临川虚弱地笑了笑：
“替我谢谢圣上。”
周节度使走过来，看了看顾临川的伤势，皱了皱眉：
“伤得不轻。得赶紧送医，晚了怕有内伤。”
他一挥手：
“来几个人，把他抬上马车，送进城。”
几个士兵抬着顾临川，往外走。
林小闲跟着，一路小跑。
走到王府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正厅门口，瑞王已经被押了出来。
他穿着那身华丽的锦袍，站在火光里，脸色铁青，眼神阴鸷。
再也不复刚才的镇定和从容。
林小闲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是王爷。是先帝的弟弟，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
他养花、写字、听戏，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但他不甘心。
他要更多。
于是，他搞出了“复古派”，他要除掉那些让他“不舒服”的人。
现在，他站在这里，被士兵押着，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林小闲转回头，跟着马车，往城里跑去。
身后，瑞王府的火光渐渐远去。
但林小闲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晚上。
原来，“复古派”背后，是这样的“大人物”。
原来，那些砸他招牌、威胁他性命、想让他消失的人，背后站着的是这样的人。
他跑着跑着，忽然想起景和帝那句话：
“小心点。瑞王府那些人，不是砸招牌的小混混。他们真会杀人。”
他心里一紧，跑得更快了。
马车里，顾临川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小闲趴在车边，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平时总是冷冰冰的，现在却苍白得像纸。
但胸口还在起伏。
还活着。
林小闲长出一口气，靠在车边。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抬头看天。
天上，月亮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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