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狂奔,终于停在了济世堂医馆门口。
林小闲跳下车,冲进医馆:
“沈明月!沈明月!”
沈明月正在给一个病人把脉,听见喊声,抬起头。看见林小闲那慌张的样子,又看见外面被抬进来的顾临川,脸色一变,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上去。
“怎么回事?”
林小闲来不及解释:“先救人!”
沈明月不再问,指挥着把顾临川抬进后堂,放在诊床上。
她开始检查。
翻开眼皮看看,搭脉听听,按按胸口,摸摸肋骨,又掀起衣服看了看那些伤口。
林小闲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心提到嗓子眼。
沈明月检查了很久。
那段时间,长得像一辈子。
终于,她直起身,转过头。
脸色很难看。
林小闲心里一沉:“怎么样?”
沈明月说:“外伤很多,但不致命。皮肉伤,养养就好。”
林小闲刚松了口气,她又说:
“最麻烦的是内伤。”
林小闲的心又提起来了。
沈明月指着顾临川的胸口和腹部:
“他被打得不轻。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瘀伤。我怀疑有内出血——就是里面的脏腑被打坏了,在流血。”
林小闲不懂医,但“内出血”三个字,听着就吓人。
沈明月说:“得静养。至少一个月不能动,不能下床,不能折腾。要是再乱动,血止不住,就麻烦了。”
林小闲看向顾临川。
顾临川躺在诊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脸上有好几道伤口,血已经凝了,但还是能看出被打得不轻。衣服破破烂烂的,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淤青。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冷冷的、淡淡的,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现在却有点不一样——有点疲惫,有点虚弱,但精神还好。
他听见沈明月的话,居然笑了:
“一个月?沈大夫,你这是要我的命。”
沈明月瞪他一眼:
“你不要命,就继续折腾。反正我是大夫,只管治,不管听不听。”
顾临川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沈明月开始给他上药。
那些伤口,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在往外渗血。她用棉花蘸着药水,一点一点地清洗,动作很轻,但顾临川还是忍不住皱眉。
林小闲站在旁边,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有点酸。
这个人,平时多硬气啊。腰里挂着刀,脸上没表情,说话冷冰冰的,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怕。
现在呢?躺在那里,浑身是伤,像个纸糊的。
沈明月一边上药一边念叨:
“你这伤,起码得躺一个月。不许动,不许下床,不许操心。公务交给别人,案子交给别人,什么都交给别人。你就躺着,吃饭有人喂,喝水有人喂,上厕所……”
顾临川打断她:
“沈大夫,上厕所我自己能去。”
沈明月看他一眼:
“能去也不许去。在床上解决。”
顾临川的脸,居然微微红了一下。
林小闲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他从来没见过顾临川这样。
那个冷面阎王,那个让穿越者闻风丧胆的顾大人,居然被一个女大夫说得脸红了。
顾临川察觉到他的目光,睁开眼,瞪他:
“笑什么?”
林小闲憋着笑: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见你这么老实。”
顾临川冷哼一声,闭上眼睛,不理他了。
但那冷哼,有气无力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沈明月继续上药,林小闲继续站在旁边。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棉花擦过伤口的声音,和顾临川偶尔的抽气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临川忽然又睁开眼睛。
他看着林小闲,说:
“瑞王府里,有个密室。”
林小闲一愣。
顾临川说:“我潜进去过,看见了一些东西。”
林小闲凑近一点:
“什么东西?”
顾临川说:“名单。瑞王勾结的官员名单,还有‘复古派’的据点分布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