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奇妙生活馆的门就被敲响了。
林小闲一夜没睡踏实,听见敲门声,猛地坐起来。他抓起旁边的木棍,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
“谁?”
外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京营周恒!”
林小闲一愣,赶紧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昨晚那个一脸横肉的周节度使。他穿着一身戎装,腰里挂着刀,身后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周节度使看着他,点点头:
“林顾问,没事吧?”
林小闲摇头:“没事。”
周节度使说:“顾大人让我来的。从今天起,你们这条街由京营接管。所有人不许外出,等我们搜捕完再说。”
他说完,一挥手。
身后的士兵散开,守住了奇妙生活馆的各个出入口。
林小闲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士兵,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被保护的感觉。
挺好的。
接下来三天,京城进入了“戒严模式”。
街上到处是巡逻的士兵,盘查每一个可疑的人。城门紧闭,只许进不许出。各个坊市之间设了关卡,没有通行证不许通行。
林小闲和店里的人被保护得好好的,一步都没出去。
但他们每天都能听见外面的动静——马蹄声、喊叫声、追捕声,偶尔还有惨叫声。
钱小雨一开始害怕,后来习惯了,该干嘛干嘛。
李有才惊魂未定,整天缩在屋里画图纸,说是“压压惊”。
钱老倒是镇定,每天坐在院子里喝茶,跟林小闲聊天。
第三天傍晚,顾临川来了。
他坐着轮椅——沈明月让人做的,说是“给不听话的病人专用”。顾临川一开始死活不坐,但沈明月一句话就让他闭嘴了:
“不坐?那就继续躺着。”
于是他坐了。
林小闲看见他那样子,差点笑出声。
顾临川瞪他一眼,然后递给他一张纸:
“念。”
林小闲接过来,展开。
是一道圣旨。
他清了清嗓子,念出声:
“凡朕之百姓,无论何地来人,只要守法奉公、有益民生,皆为大景子民。有敢以‘复古’之名,行害人之实者,罪加一等。”
念完,他愣住了。
顾临川看着他:“怎么?不满意?”
林小闲摇头,愣了好一会儿才说:
“不是……是没想到……圣上会这么做。”
顾临川难得地笑了笑。
那笑容,在他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格外稀罕。
“圣上虽然平时摆烂,”他说,“但该出手的时候,从不含糊。”
林小闲想起景和帝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想起他说“朕当皇帝之前,天下还挺正常的”时的表情,想起他一边吃火锅一边说“给朕留个座”时的随意。
那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
但每一次关键时刻,他都在。
他想了想,问顾临川:
“抓了多少人?”
顾临川说:“二十多个。有官员,有商人,有江湖混混。都是名单上的人。”
“怎么处置?”
“严加审讯,按律治罪。官员罢官抄家,流放边疆。商人抄家,流放。混混打板子,发配充军。”
林小闲沉默了一会儿。
二十多人。
有的要流放边疆,有的要抄家,有的要发配充军。
那些人的命运,在这一刻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