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穿越者聚会的小院里,坐满了人。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总是热热闹闹的,喝茶聊天,争论各种离谱的想法,笑声能掀翻屋顶。
但今天,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林小闲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那封信。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凝重。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信。
“初时只是几人发热咳嗽,半月之内,染者上百,死者十数……”
念到“老夫困于城中,无处可去”时,院子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念到“若天不佑我,老夫命丧于此”时,有人低下了头。
念到最后那“绝笔”两个字时,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林小闲念完了。
他把信折好,收起来,看着眼前这些人。
没人说话。
那沉默,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钱多多忽然开口:
“我去。”
两个字,打破了沉默。
林小闲看着他:“你去干什么?”
钱多多站起来,胖乎乎的脸上难得没有笑容:
“我有钱。”
他说:“买药要钱,买粮要钱,买布要钱,雇车要钱。钱老在信里说,他们缺物资。我去,就是去花钱的。只要能救人,花多少钱都行。”
林小闲看着他,心里一暖。
这个平时精打细算、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胖子,此刻说“花多少钱都行”,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有才第二个开口:
“我也去。”
他站起来,瘦削的身子挺得笔直:
“我有力气。搬东西、搭棚子、跑腿送信,这些活我能干。而且我会算账,物资进出、分配发放,我能帮忙管。”
肥皂哥第三个开口:
“我也去。”
他举了举手里的肥皂:
“我虽然不懂医,但我会做肥皂。林兄说过,洗手能防病。我带足肥皂,教那些人洗手、消毒。能防一个是一个。”
孙秀才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
“我也去。”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虚,但还是说了出来:
“我虽然只会教书,没什么大用。但帮着照顾病人、写写记记、登记名册,应该还行。而且……而且读书人总比不读书的人细心些。”
一个接一个,十几个人都站了出来。
有的说会赶车,能帮忙运输;有的说会做饭,能管大家伙食;有的说有力气,能帮着抬病人;有的说什么都不会,但“去了总能干点啥”。
林小闲看着这些人,眼眶有点热。
这些人,平时各忙各的。
钱多多开布庄,整天算计着怎么多赚几文钱。
李有才做农具,天天和木头铁块打交道。
肥皂哥卖肥皂,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新香味。
孙秀教书,每天和那些摇头晃脑的小孩子斗智斗勇。
他们是普通人。
有各自的营生,各自的烦恼,各自的小日子。
但关键时刻,他们都站出来了。
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为了那个教会他们“咱们穿越者,不帮自己人帮谁”的钱老。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
他说:“好。但去的人不能太多,得有计划。”
他拿出一张纸,在桌上摊开。
那是他下午画的,上面列着各种事项——医疗、物资、运输、卫生、文书、后勤……
他拿起笔,开始分配:
“沈明月负责医疗。她是大夫,带几个懂医的穿越者和学徒。到了那边,所有病人归她管。”
沈明月点头。
“钱多多负责物资。买药、买粮、买布、买一切需要的东西。钱不够了,写信回来,大家凑。”
钱多多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李有才负责运输。安排马车、协调路线、押运物资。路上不能出事,到了也不能乱。”
李有才认真点头:“林哥放心。”
“肥皂哥负责卫生。带足肥皂,到了那边,第一件事就是教人洗手、消毒。隔离区怎么设,病人怎么分,这些都要管。”
肥皂哥举起手里的肥皂:“我都准备好了!”
“孙秀才负责文书。记录疫情、登记病人、统计物资。每天多少人病了,多少人好了,多少人死了,需要什么药,缺什么东西,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孙秀才扶了扶眼镜:“林顾问放心,我写字快,记得清。”
林小闲看了看剩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