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越来越难走,村庄越来越少,偶尔能看见的路人,都行色匆匆,用布蒙着脸,看见他们就躲得远远的。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到了那个县城的城门外。
城门紧闭。
高大的城墙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城墙上站着几个兵丁,手里拿着长矛,警惕地看着他们。
看见他们的车队,那些兵丁立刻紧张起来,有人举起长矛,有人大声喝问:
“什么人!站住!不许靠近!”
顾临川策马上前,亮出腰牌:
“京城穿越者管理局,奉命前来查看疫情。开门!”
城墙上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探出头来,往下看了看,大声说:
“大人,不是我们不开门,是县尊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您有公文吗?”
顾临川愣了一下。
公文?
他哪来的公文?走得急,什么都没带。
他正想说什么,林小闲忽然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顾大人,这个行不行?”
他递过来一张纸。
顾临川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景和帝当初写的那张手谕,让京营节度使调兵的那张。纸已经有点旧了,但上面的字还清清楚楚,皇帝的印还鲜红鲜红的。
顾临川看了林小闲一眼。
林小闲挠头:“一直带着,没扔。”
顾临川没说话,举起那张纸:
“圣上手谕,够不够?”
城墙上,那些兵丁看见那鲜红的印,吓得腿都软了。那头的头目赶紧跪下:
“大人稍等!小人这就去禀报!”
不一会儿,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快步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擦汗,一边擦汗一边点头哈腰:
“下官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顾临川收起手谕,摆摆手:
“别废话了。城里情况怎么样?”
那官员——县尊——苦着脸,说:
“大人,情况……不太好。”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汇报:
“染病的已经有两千多人了,死了三百多。药材不够,粮食也不够,大夫也病倒了几个。下官……下官实在是没办法了。城门关着,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每天都有死人往外抬,每天都有新病人送进来……”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林小闲跳下马车,走过去:
“钱老呢?钱老先生在哪儿?”
县尊一愣:
“钱老?您是说钱老先生?”
林小闲点头。
县尊说:“他在城东的医馆帮忙。从瘟疫开始就没歇过,这几天累坏了,昨天还晕过去一回,醒过来又去帮忙了……”
林小闲心里一紧。
沈明月已经跳下马车,拎起药箱:
“带我们去医馆。”
县尊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马车,看着车上那些药材、粮食、布匹、肥皂,忽然愣住了。
“大人,你们……你们是来救我们的?”
林小闲看着他,说:
“是。”
县尊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跪下,给林小闲磕了个头:
“大人……下官替全县百姓,谢谢您!”
林小闲赶紧扶他起来:
“别别别,快起来。带我们去医馆。”
县尊爬起来,抹了把眼泪,在前面带路。
林小闲回头看了一眼。
顾临川骑在马上,冲他点了点头。
钱多多、李有才、肥皂哥、孙秀才,都站在马车旁,看着他。
沈明月握住他的手。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
“走。”
一行人,跟着县尊,走进那扇城门。
身后,城门缓缓关上。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但此刻,他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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