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看着那夕阳,沉默了很久。
林小闲和沈明月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他坐着。
过了很久,钱老忽然开口:
“我穿越二十三年了。”
他的声音,苍老,平静,像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林小闲和沈明月静静地听着。
钱老继续说:
“刚来的时候,我也想过干大事。搞发明,做生意,出人头地,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我想,我是穿越者啊,我有现代的知识,我比这些古人聪明,我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自嘲:
“结果呢?折腾了十几年,什么都没折腾成。搞发明,搞不出来;做生意,赔了本;想出人头地,连个衙门都进不去。”
“后来我就想,算了,混日子吧。反正回不去了,能活一天是一天。开个私塾,教几个学生,混口饭吃,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
“但这一个月……”
他顿了顿,看着那夕阳:
“这一个月,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转头看着林小闲和沈明月,眼神里有光:
“原来,我这二十三年,没白活。”
林小闲愣住了。
钱老说:
“我教过的那些学生,现在有的当官了,有的做生意了,有的在乡下教书。他们逢年过节还来看我,叫我‘钱老师’。他们跟我讲自己的事,讲自己现在过得怎么样,讲当年我教他们的那些东西,现在还用得上。”
“我帮过的那些邻居,现在见了我还打招呼,叫‘钱老好’。有时候家里做了好吃的,还给我送一碗来。”
“这次瘟疫,我虽然没救活多少人——我没那个本事——但我帮着跑腿、送药、照顾病人,也做了点事。”
他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花:
“我这辈子,值了。”
林小闲听着,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自己穿越的这一年多,也做了很多事。
火锅,让京城人吃上了新鲜玩意儿。
洗手,让百姓少生了病。
共享板车,方便了小贩和苦力。
方便面,救了武州的将士。
罐头,成了军需物资。
改良农具,让农民多收了粮食。
连锁布庄,让百姓买到了便宜的布。
《民生报》,让不识字的人也能知道点事。
还有这次瘟疫,他们来了,救了人。
每一件事都不大。
但每一件事,都让一些人过得好了一点点。
这就够了。
他转头看沈明月。
沈明月也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那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林小闲忽然想,这辈子,有她在身边,真好。
钱老看着他们,哈哈大笑:
“年轻真好啊!”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街上回荡。
夕阳渐渐落下,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三个人坐在台阶上,看着那落日,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是温暖的,是踏实的,是安心的。
因为他们在做对的事。
因为他们在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因为这人间,还有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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