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听你那番话，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懂得多，不如做得多。”
林小闲愣住了。
这句话，前几天在茶舍，周子衿说过一次。但那时说得还有点犹豫，像是在试探。
现在再说，语气坚定，眼神清澈，像是真的想通了。
周子衿看着他，认真地说：
“林顾问，我想跟你学。”
林小闲问：“学什么？”
周子衿说：“学做事。”
林小闲想了想，说：
“你想学做事，不用跟我学。”
周子衿一愣。
林小闲指着店外：
“农具不会用，去城外找李有才。他的作坊在那儿，天天有人去学。”
“洗手防病的事，去西市找肥皂哥。他店里贴着告示，免费教人洗手。”
“想做买卖，去找钱多多。他的布庄开了十几家，最懂怎么做生意。”
他看着周子衿：
“他们比我懂。你去跟他们学，能学到真东西。”
周子衿若有所思。
林小闲又说：
“不过，你要是真想做事，我倒可以给你指条路。”
周子衿看着他。
林小闲说：“去城外，找那些佃户。”
周子衿一愣：“佃户？”
林小闲点头：“那些佃户，被地主欺负，很大原因是不识字、不会算账。地主在契约上动手脚，他们看不懂。地主算账多收钱，他们算不清。”
“你是读书人，识字，会算。你去教他们，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算账，教他们看契约。”
“他们学会了，就不容易被欺负了。”
他看着周子衿：
“你教他们，就是帮他们。这才是做事。”
周子衿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然后对着林小闲，深深一揖：
“多谢林顾问指点。”
林小闲赶紧站起来扶他：
“别客气。好好干。有什么需要，来找我。”
周子衿直起身，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在茶舍不一样。
之前的笑容，还有苦涩，还有困惑，还有一点点不甘。
现在的笑容，干净，明亮，像是找到了方向。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林小闲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沈明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也看着那个方向，忽然说：
“你挺会教人的。”
林小闲挠头：
“不是我教他。是他自己想通了。”
沈明月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你想通了什么？”
林小闲想了想，说：
“想通了——有些问题，我解决不了。”
他看着街上的人群，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百姓，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慢慢说：
“那些大问题——地租，药价，贫富差距——我解决不了。”
“但让更多人一起做事，也许就能解决。”
“李有才做农具，钱多多开布庄，肥皂哥卖肥皂，孙秀才教书，周子衿去教佃户识字……”
“每个人做一点，合起来，就是很多点。”
他转头看着沈明月，笑了：
“也许这样，大景就能好一点。”
沈明月看着他，也笑了。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两人站在店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周子衿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但林小闲知道，他会回来的。
带着那些佃户，带着那些学会识字、学会算账的人，带着那些不再被欺负的人。
一起回来。
一起做事。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