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小闲。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忽然问:
“林小闲,朕问你一件事。”
林小闲心里一紧:“圣上请讲。”
景和帝说:“你做这些事,到底图什么?”
林小闲愣住了。
这个问题,景和帝问过他不止一次。
但每次问,好像都有点不一样。
他想了想,说:
“圣上,臣图的是——让更多人,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景和帝回头看他:
“比如?”
林小闲说:“比如,周子衿想教人识字,就让他教。李有才想做农具,就让他做。钱多多想开布庄,就让他开。肥皂哥想卖肥皂,就让他卖。”
“臣做不了那么多事。臣只有一双手,一颗脑袋,一天十二个时辰。臣做不到让所有百姓都吃饱饭,所有病人都看好病,所有孩子都读上书。”
“但臣可以帮这些人,做他们想做的事。”
他看着景和帝,认真地说:
“他们做了,就能帮到更多的人。”
景和帝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
“你知道朕为什么给你官做吗?”
林小闲摇头。
景和帝说:
“因为朕发现,你这样的人,比那些大臣有用。”
林小闲愣住了。
景和帝继续说:
“那些大臣,天天跟朕讲大道理——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什么‘圣人之言不可违’,什么‘先帝在时如何如何’。但真遇到事,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减税,他们说不行。修路,他们说不行。赈灾,他们说不行。问他们什么行,他们说‘祖宗之法’行。”
他回头看着林小闲,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祖宗之法让百姓吃饱了吗?没有。让官吏清廉了吗?没有。让天下太平了吗?也没有。”
“你不一样。”
他走回书案前,坐下:
“你不讲大道理。你就做事。你做的那些小事——火锅、洗手、板车、方便面、罐头、农具、报纸——每一样都不大,但每一样都有用。”
“百姓喜欢,因为有用。朕喜欢,也因为有用。”
他看着林小闲:
“朕不需要你治国平天下。那是朕的事,是那些大臣的事。”
“朕只需要你,继续做你那些小事。”
“让更多人,能做他们想做的事。”
林小闲听着,眼眶慢慢热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穿着常服、说话随意、平时总是懒洋洋的皇帝,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他跪下,深深一叩首:
“臣,遵旨。”
景和帝摆摆手:
“起来吧。别跪了。”
林小闲站起来。
景和帝拿起桌上的朱笔,继续批奏折,一边批一边说:
“回去告诉那个周子衿,好好干。把义学办好,让那些佃户子弟多学点东西。以后考科举也好,做生意也好,总比睁眼瞎强。”
林小闲点头:“臣一定转告。”
景和帝挥挥手:
“去吧。”
林小闲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景和帝在身后说:
“林小闲。”
他回头。
景和帝看着他,笑了:
“那个麻辣烫,做好了也给朕送点来。”
林小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臣回去就研究。”
他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走在宫里的石板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他想起周子衿,想起那些佃户,想起那些学会识字、学会算账的人。
他想起李有才,想起那些用上新农具、多收了粮食的农民。
他想起钱多多,想起那些买到便宜布、省了钱的百姓。
他想起肥皂哥,想起那些学会洗手、少生了病的人。
他想起钱小雨,想起那些拿着《民生报》、听得津津有味的人。
他想起沈明月,想起她站在医馆里给病人看病的样子。
他想起顾临川,想起他说“你们不是麻烦,你们是希望”时的表情。
他想起钱老,想起他说“我这二十三年,没白活”时的笑容。
他想起景和帝,想起他说“让更多人,能做他们想做的事”时的眼神。
他走着走着,忽然笑了。
阳光很好。
日子很好。
人间很好。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