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衿的事,成了《民生报》的头条。
这一期报纸,林小闲写了整整一夜。
他坐在油灯下,面前铺着纸,手里握着笔,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写。
写周子衿的故事?写那些佃户的故事?写景和帝的圣旨?
这些都要写。
但他最想写的,是那句话——
“大景,正在一点一点变好。”
他写下这个标题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窗外,天快亮了。
他把文章写完,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到最后那句“大景正在一点一点变好”时,他自己眼眶都有点热。
他把稿子递给孙秀才:
“孙先生,您看看,行不行?”
孙秀才接过来,认真地看。
看完,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说:
“林顾问,这篇文章,可以传世。”
林小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传什么世,能让人看懂就行。”
这一期报纸,印了一万份。
李有才的作坊里,几个徒弟熬了三个通宵,才印完。印好的报纸堆得像小山一样,散发着油墨的香味。
钱小雨带着十几个伙计,天不亮就出门了。
城门口、菜市场、茶馆、私塾、十字路口……能发的地方,都发了。
“《民生报》!新一期!免费看!”
“头条是周子衿!那个教佃户识字的读书人!”
“圣上下旨了!佃户子弟也能读书!”
喊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
一开始,有人犹豫。
但很快,就有人伸手拿了一份。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一万份报纸,半天就发光了。
城门口,一个老头拿着报纸,眯着眼睛念。旁边围了一圈人,有挑担的小贩,有等活干的苦力,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太太。
老头念到那句“大景正在一点一点变好”时,声音忽然哽住了。
他停下来,擦了擦眼睛。
旁边有人问:“老爷子,咋了?”
老头摇摇头,继续念。但那声音,一直有点抖。
茶馆里,说书的先生拿着报纸,一字一句地念。底下喝茶的人,安安静静地听。
念到周子衿的故事,有人叹气。
念到佃户学会识字、不再被欺负,有人叫好。
念到圣上的圣旨,有人站起来,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
念到最后那句“大景正在一点一点变好”,整个茶馆,鸦雀无声。
然后,不知道谁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稀稀拉拉的,但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说书的先生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那些人,眼眶红了。
私塾里,先生拿着报纸,给学生们念。
那些学生,大多是读书人家的孩子,穿着干净的长衫,摇头晃脑地听着。
念完了,先生问:
“你们觉得,这篇文章写得怎么样?”
一个学生举手:“先生,学生觉得,那个周子衿,是个好人。”
另一个学生说:“学生觉得,圣上圣明。”
最小的那个学生,才七八岁,怯生生地说:
“先生,学生想去城外看看,那些佃户子弟,是怎么识字的。”
先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改天带你们去。”
城外,破庙里。
周子衿蹲在地上,正教几个孩子写字。那几个孩子围着他,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着。
一个年轻人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张报纸:
“周先生!您上报纸了!”
周子衿接过来,看了看,笑了。
他把报纸递给那几个孩子:
“来,我教你们念。”
他指着标题,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圣、上、亲、赐、义、学、佃、户、子、弟、也、能、读、书。”
孩子们跟着念,声音稚嫩,但认真。
念完了,最小的那个孩子问:
“周先生,这个‘也’字,是不是我们昨天学的那个?”
周子衿点头:“对。就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