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高兴地笑了:“我会认这个字!”
周子衿摸摸他的头:
“以后,你们会认更多的字。”
那天晚上,奇妙生活馆的院子里,只有林小闲和沈明月两个人。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洒下一地银光。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已经开了花,香味淡淡的,飘在夜风里。
两人坐在台阶上,靠着彼此,看着星星。
沈明月忽然问:
“你觉得,大景真的在变好吗?”
林小闲想了想。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
在瘟疫区的时候,他看着那些人死去,想过这个问题。
被御史弹劾的时候,他看着那些骂他的奏折,想过这个问题。
复古派追杀他的时候,他看着那些蒙面的杀手,想过这个问题。
但现在,他想了想,说:
“不知道。”
沈明月转头看他。
林小闲说:“我不知道大景会不会变好。但我看见了一些事——”
他掰着手指头数:
“周子衿在教佃户识字。那些孩子,本来一辈子都不会认字。现在,他们会认‘人、手、口、田’了。”
“李有才的农具,让收成多了两成。那些农民,本来一年到头吃不饱。现在,能多存几袋粮了。”
“钱多多的布庄,让百姓买到了便宜布。那些穷人,本来一年只能穿一件破衣裳。现在,能给孩子做件新衣裳了。”
“肥皂哥的肥皂,让更多人洗手防病。那些孩子,本来年年拉肚子。现在,少生病了。”
“你救的那些瘟疫病人,活下来了。那些人,本来会死。现在,能回家,能种地,能抱孙子了。”
他转头看着沈明月,笑了:
“这些,都是真的。”
沈明月看着他,眼眶慢慢湿了。
月光下,他的脸很平静,笑容很温暖。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时候,他在京兆府的大堂上,被人诬陷妖言惑众。她以为他会害怕,会慌张,会不知所措。
但他没有。
他只是让人端来两碗水,一碗生水,一碗开水,放在太阳下晒了三天。
三天后,真相大白。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
他做的事,都不大。但他做的事,都是真的。
她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
“林小闲。”
“嗯?”
“谢谢你。”
林小闲笑了:
“谢我什么?”
沈明月说:“谢谢你,让我看见这些。”
林小闲握住她的手:
“不是我让你看见的。是你自己愿意看见。”
沈明月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夜风吹过,带来桂花香,也带来远处隐隐约约的读书声。
是周子衿在教那些佃户子弟念书。
念的是最简单的字,一笔一画,一字一句,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人——”
“手——”
“口——”
“田——”
林小闲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比朝堂上的颂圣好听,比茶馆里的说书好听,比街上的叫卖好听。
因为那是希望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声音,闻着那花香,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
心里想:
也许大景不会变得那么好。
但只要有这些人在,有这些事在做,有这些声音在响——
就够了。
远处,读书声还在继续。
夜还长,路还远。
但他们在走。
一步一步。
一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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