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闲苦笑：
“这是要出大事了。”
他把信拿回来，又看了一遍。
三千人。
万亩田。
自成一隅。
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朝廷眼里，这就是造反。不管苏远怎么解释，不管他是不是“走投无路”，不管他是不是“不想与朝廷为敌”——三千人聚在一起，不听官府号令，那就是造反。
造反，是要杀头的。
那三千人，都要杀头。
林小闲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但越想越乱。
这个苏远，是什么人？
三年前穿越来的？那他为什么不来京城？为什么要去南疆那种地方？
他说“官吏贪暴，百姓困苦”，这是真的吗？还是他的一面之词？
他说“官府屡次派兵围剿”，这是真的吗？还是他在为自己的“造反”找借口？
他写信给自己，是想通过自己向朝廷求和，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明月看着他来回走，轻声问：
“你打算怎么办？”
林小闲停下脚步。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市。
街上依旧热闹。小贩在叫卖，孩子在追逐，妇人在聊天。那些笑声、喊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歌。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不知道。”
沈明月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林小闲说：“这事太大了。我一个六品民生顾问，管不了。”
沈明月点头。
林小闲说：“三千人，三千条人命。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是走投无路才聚在一起的，那他们不该死。”
沈明月又点头。
林小闲说：“但如果信上说的是假的，他们真的是在造反，那我掺和进去，就是找死。”
沈明月看着他。
林小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但我放不下。”
他转头看着沈明月：
“三千条人命。我放不下。”
沈明月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知道他会这么说。
她认识他这么久，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看见有人受苦，就想帮。他看见有人挨饿，就想管。他看见有人要死，就想救。
他管不了天下，但能管一个是一个。
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握紧他的手：
“那你想怎么办？”
林小闲想了想，说：
“我得去找顾临川。”
沈明月一愣：“顾大人？”
林小闲点头：“这事太大，我一个人拿不定主意。顾临川是管理局的人，他知道朝廷的规矩，也知道这种事情怎么处理。我找他商量，总比自己瞎想要强。”
沈明月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陪你去。”
林小闲摇头：“不用。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个人去就行。”
他把那封信折好，收进怀里。
然后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沈明月站在窗前，正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温柔又明亮。
他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街上依旧热闹。
他穿过人群，往穿越者管理局的方向走去。
怀里的那封信，沉甸甸的。
但他心里，已经没那么乱了。
因为他知道，不管这事有多难，总有人可以商量。
总有人可以依靠。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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