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朝廷不会管这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沉：
“朝廷只看到‘三千人’、‘万亩田’、‘自成一隅’。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这就是心腹大患。今天三千，明天就可能五千。今天自成一隅，明天就可能攻城略地。”
“他们不会去想这些人为什么聚在一起，不会去想他们是不是走投无路。他们只知道，这种事，必须扼杀在萌芽里。”
林小闲沉默了。
他知道顾临川说得对。
这就是现实。
残酷，冰冷，不讲道理。
但他还是问：
“那……那些百姓，就该死吗？”
顾临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说：
“你真想管这事？”
林小闲点头：
“我想试试。”
顾临川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又像是在看一个勇士。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难得一见。
他说：
“那你得去见一个人。”
林小闲一愣：“谁？”
顾临川说：
“圣上。”
林小闲愣住了。
顾临川说：“这事太大，你管不了，我管不了，谁都管不了。只有一个人能管——圣上。”
“如果圣上愿意听你说，愿意派人去查，愿意给那些人一条活路，那这事就有转机。”
“如果圣上不愿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小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圣上会愿意吗？”
顾临川想了想，说：
“不知道。”
他看着林小闲：
“但你可以试试。”
“你去做过的事，圣上都看见了。火锅，洗手，板车，方便面，罐头，报纸，周子衿……每一样，圣上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知道你不图什么，就想做事。”
“如果你去跟他说这件事，他也许会听。”
林小闲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
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
像是紧张，又像是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好。我去。”
顾临川也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小心点。这事……不好说。”
林小闲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顾临川在身后说：
“林小闲。”
他回头。
顾临川看着他，难得地露出一丝担忧：
“不管圣上怎么决定，你都得想清楚——这件事，可能会把你卷进去。”
林小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知道。”
他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大步往宫里走去。
身后，顾临川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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