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村说话！”
林小闲被他拉着往里走，回头看了一眼。
顾临川冲他点了点头，带着护卫们跟上。沈明月走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村里的人，都出来了。
男女老少，站在自家门口，站在路边，站在树荫下，好奇地看着这些“京城来的人”。
那些眼神，各种各样——有好奇，有警惕，有惊讶，有害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探出小脑袋，眼睛亮亮的，像一群受惊的小动物。
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她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但眼睛还有神。她走到苏远面前，拉住他的袖子，用苍老的声音问：
“苏娃子，这些是好人还是坏人？”
苏远弯下腰，拍拍她的手，声音很温柔：
“阿婆，是好人。京城来的好人。”
老婆婆眯着眼睛，看了看林小闲，又看了看沈明月，然后慢慢点点头：
“好人好，好人好……”
她松开苏远的袖子，颤颤巍巍地走到林小闲面前，伸出干枯的手，拉住他的手。
那只手，又凉又瘦，骨节分明，像一把干柴。
老婆婆看着他，嘴里念叨着：
“好人好，好人好。来了就好。苏娃子等你们好久了。”
林小闲握着她那干瘦的手，心里忽然一阵酸。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村落，看着这些百姓。
那些茅屋，简陋得不能再简陋，有的甚至透风漏雨。那些衣服，破旧得不能再破旧，补丁摞着补丁。那些脸，瘦削的，蜡黄的，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颜色。
但他们看着他的眼神，有一种东西。
是希望。
是在绝望里挣扎了太久，忽然看见一线光亮的那种希望。
林小闲眼眶有点热。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人，不是为了造反才聚在这里的。
他们只是想活着。
只是想过几天不被欺负、不被盘剥、不被逼到绝路的日子。
他们开荒种地，兴修水利，自己盖房子，自己养活自己。他们没有抢过任何人，没有害过任何人，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他们只是在这深山老林里，偷偷地活着。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
他松开老婆婆的手，弯下腰，认真地说：
“阿婆，我来了。我会帮你们的。”
老婆婆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点点头，又念叨了几句“好人好”，然后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开了。
苏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林兄，走吧。先去我那儿喝口水。”
林小闲点点头，跟着他往村里走。
身后，那些百姓还在看着。
那些眼神，有期待，有不安，有希望，有担忧。
但至少，他们在看。
至少，他们还愿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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