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闲打断他:
“你的县衙,修得不错。”
胡有财愣住了。
林小闲指了指四周那些雕梁画栋,那些朱红的大门,那些锃亮的铜钉:
“外面那些民房,塌了一半没人修。你的县衙,金碧辉煌。胡县令,‘为官清廉’,就是这么清的?”
胡有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小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胡有财,你贪赃枉法,逼民为盗,该当何罪?”
胡有财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跪在那里,浑身发抖,脸上的横肉都垮了:
“钦差饶命!钦差饶命!下官……下官也是没办法……”
林小闲没理他。
他转过身,对顾临川说:
“顾大人,按圣旨,此人听我调遣。先关起来,等回京发落。”
顾临川点点头,一挥手。
几个护卫上前,架起胡有财就往外拖。
胡有财一路嚎叫:
“钦差大人!下官知错了!下官愿意退还赃款!下官愿意戴罪立功!钦差大人——”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县衙门外。
林小闲站在原地,听着那嚎叫声渐渐消失。
然后,他长出一口气。
沈明月一直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这会儿,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小闲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笑什么?”
沈明月摇摇头:
“你刚才……挺吓人的。”
林小闲愣了一下:
“吓人吗?我觉得还好。”
沈明月说:“你盯着胡有财看的时候,那个眼神,让他腿都软了。你拍账册的时候,那个声音,让院子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想了想,说:
“有官威了。”
林小闲愣住了。
官威?
他一个写段子的,一个开火锅店的,一个整天被御史弹劾的人,居然有官威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还是那张普通的脸,还是那双做惯了粗活的手。
他挠了挠头:
“什么官威,我就是心里有气。”
沈明月问:“什么气?”
林小闲说:“气他欺负那些百姓。气他把人逼得活不下去。气他穿着这身官服,不干人事。”
他看着沈明月,认真地说:
“这气,憋了好几天了。刚才,就是发出来了。”
沈明月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走过来,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林大人。”
林小闲被她叫得浑身不自在:
“别叫大人。”
沈明月说:“怎么?刚才不是挺威风吗?”
林小闲苦笑:“那是装的。”
沈明月说:“装得像,就是真的。”
两人走出县衙。
外面,阳光正好。
街上的人看见他们出来,又躲开了。但有几个胆大的,躲在墙角偷偷看,眼神里有好奇,有害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林小闲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苏远说的话——
“他们只是想过几天不被欺负的日子。”
他站住,对顾临川说:
“顾大人,贴个告示出去。”
顾临川看着他。
林小闲说:“就说,胡有财被抓了。让他们来告状。有什么冤屈,有什么委屈,有什么被欺负的事,都来。”
顾临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
他招呼一个护卫,吩咐了几句。那护卫领命去了。
林小闲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条破旧的街道,看着那些躲在暗处的百姓,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今天做的事,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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