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茶棚的老汉乐呵呵地端来两碗茶,还多送了一碟咸菜:“两位客官,慢用。”
顾临川端起碗,喝了一口。那茶粗得剌嗓子,他皱了皱眉,但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从那天起,队伍走得更慢了。
每到一个地方,林小闲都要停下来。
有时候是进村,和那些坐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人聊几句,问问他们的日子。
有时候是去田里,蹲在地头,看那些庄稼长得怎么样,问问用了什么肥,收成好不好。
有时候是在路边,看见那些背着包袱赶路的人,问问他们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日子过得怎么样。
沈明月一直陪在他身边。
有时候帮他记——哪些地方缺医少药,哪些村子有孩子生病,哪些老人孤苦无依。
有时候帮他问——她不说话,就坐在旁边,听着,看着,偶尔点点头。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静静地坐着,听他和别人说话。
顾临川也不再催了。
他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看见林小闲蹲在田埂上和老农说话,看见沈明月在路边给一个孩子把脉,看见那些百姓从最初的警惕到后来的信任,看见有人拉着林小闲的手,哭着说“大人,您是好官”。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回过头,继续走。
走了整整一个月,才终于看到京城的城门。
那扇熟悉的城门,在夕阳下巍峨矗立。城墙上人来人往,城门洞里车马穿行。远远地,能看见城里的飞檐翘角,能听见隐约的叫卖声。
林小闲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那扇门,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一个月前,他从这里出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一场未知的旅程。
现在,他回来了。
城门口,站着一群人。
赵铁柱站在最前面,系着那条永远不洗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个锅铲。
钱小雨站在他旁边,踮着脚往这边看,一边看一边挥手。
李有才、钱多多、肥皂哥、孙秀才、周子衿……还有那些穿越者,站了一大片。
看见马车,他们欢呼起来。
那欢呼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钱小雨第一个跑过来,跑得飞快,裙角都飞起来了。她跑到马车前,一把抱住刚下车的林小闲:
“掌柜的!你们可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她把脸埋在林小闲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林小闲笑着拍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回来了。”
钱小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上上下下打量他:
“瘦了!瘦了好多!眼睛都凹进去了!脸上也没肉了!”
林小闲挠头:“哪有那么夸张。”
钱小雨说:“就有!回去我给你们做好吃的,补回来!”
赵铁柱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点点头:
“瘦了。但精神还好。”
他拍拍林小闲的肩膀,那一掌拍得很重:
“回来就好。”
林小闲点头:“铁柱哥,店里没事吧?”
赵铁柱咧嘴笑了:“没事。生意好得很。”
钱多多挤过来,一脸兴奋:
“林兄,南疆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太厉害了!胡有财那个贪官,你查的!那三千百姓,你救的!那些冤狱,你平的!”
李有才使劲点头:
“林哥,你现在是真正的英雄了!”
肥皂哥也说:“林兄,京城都在传你的事!都说你是青天大老爷!”
林小闲被他们闹得哭笑不得:
“什么英雄,什么青天大老爷。我就是去办了点事。”
肥皂哥从怀里掏出一块肥皂,递给他:
“林兄,新做的,茉莉味的,你试试!这一个多月,我又改良了配方,洗得更干净,香味更持久!”
林小闲接过肥皂,闻了闻,还真有茉莉香味,淡淡的,很舒服。
他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走多远,无论遇到什么事,只要回来,他们都在。
赵铁柱在,钱小雨在,李有才在,钱多多在,肥皂哥在,孙秀才在,周子衿在。
还有那些穿越者,那些朋友,那些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
都在。
林小闲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些笑脸,忽然觉得,这一个多月的辛苦,值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城里走。
身后,沈明月跟着他。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