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林小闲照常开店,照常办报,照常去穿越者聚会。
表面上一切如常。
火锅照卖,客人照来,钱小雨照常在前头招呼,赵铁柱照常在后厨掌勺。林小闲站在柜台后面算账,时不时和熟客聊几句,该笑的笑,该说的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只有沈明月知道,他晚上睡不着。
那些天,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房梁发呆。有时候沈明月半夜醒来,看见他睁着眼睛,问他怎么了,他说“在想事情”。她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些暗处的人,那些盯着他的眼睛,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危险。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握着他的手,陪他一起醒着。
穿越者聚会那天,人来得挺齐。钱多多、李有才、肥皂哥、孙秀才都来了,还有几个新来的穿越者,挤了满满一院子。
大家聊着南疆的事,聊着胡有财的案子,聊着圣上那道旨意。有人夸林小闲“胆大心细”,有人说他“给穿越者长了脸”,有人问他南疆瘴气厉不厉害,有人问他苏远那个人怎么样。
林小闲笑着回答,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但他心里一直在想别的事。
顾临川坐在角落里,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所有人。
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来店里,就是坐着喝茶,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像。但今天,他的眼睛一直在动,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扫过门口那扇半开的门。
像是在找什么。
又像是在等什么。
林小闲看了他一眼,他没回应。
聚会散了之后,林小闲送走最后一个人,关上门,回到后院。
顾临川还坐在那里。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紧锁的眉头。
林小闲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两杯茶,推过去一杯。
“有消息了?”他问。
顾临川没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沉默,让林小闲心里发毛。
过了好一会儿,顾临川放下茶杯,开口了:
“查了五天。”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想让人听见的事:
“那个打听你的人,是个生面孔。不是京城人,口音像北边的。没人认识他,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住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林小闲听着,没说话。
顾临川继续说:“但他不专业。”
林小闲一愣。
顾临川说:“真正干这行的人,不会留下痕迹。他会换好几个中间人,会让不同的人去打听,会让人查不到他在哪儿出现过。但这个人——他太急了。他亲自去问,亲自去蹲,亲自去看你从宫里出来。”
他顿了顿:
“他留下的痕迹太多了。多到让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林小闲皱眉:“故意的?故意让我们知道有人在查我?”
顾临川点头:“有可能。他想让你害怕,让你乱了阵脚,让你自己露出破绽。”
林小闲沉默了一会儿,问:
“那查到他了吗?”
顾临川说:“查到了。他出现过的地方,有人看见他和一个人说过话。”
林小闲心里一紧:“谁?”
顾临川看着他,眼神很沉:
“瑞王府的人。”
林小闲愣住了。
瑞王府?
瑞王不是被圈禁了吗?他那个院子,他亲眼去看过的,高墙深院,门口有官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瑞王不是被关起来了吗?”他问。
顾临川点头:“瑞王是被圈禁了。但他的人还在。”
他的声音更低了:
“那些跟着他搞‘复古派’的人,有些没被抓到。他们藏在暗处,换了身份,换了地方,等风声过去。”
林小闲心里发凉。
他想起那些蒙面人,想起那张写着“妖人林小闲,速离京城”的纸条,想起那个圆圈里的“复”字。他以为那些人已经随着瑞王被抓而消失了。他以为那道圣旨下来之后,再也没人敢动穿越者了。
他以为。
但那些人还在。
一直在。
在暗处,在看不见的地方,在等着。
林小闲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盯着面前那杯茶,茶已经凉了,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但他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