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最难熬。
林小闲努力让自己像往常一样——开店、办报、聚会。每天早上起来,先到店里转一圈,看看昨天的账,安排今天的活。然后去后院研究他的新菜——麻辣烫的配方已经差不多了,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试了好几次,都不满意。下午去穿越者聚会,听新来的人讲故事,帮有困难的人出主意。晚上和沈明月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但心里总有一根弦绷着。
那种感觉,说不清。像是走在路上,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继续走,又觉得有人在看。再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
沈明月说他是“疑神疑鬼”。他笑了笑,没反驳。
但他知道,不是。
顾临川的人还在查。查了几天,没什么进展。那个生面孔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瑞王府那边,也安静得不像话。门口还是那几个兵丁守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不安。
这天下午,林小闲正在店里算账,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是周子衿。
他平时不怎么来店里——城外义学的事忙,他隔三岔五才来一次。每次来都是笑呵呵的,和钱小雨开几句玩笑,和林小闲聊几句义学的事,喝杯茶就走。
但今天,他的脸色不一样。
很凝重。
林小闲心里一紧,放下账本,把他拉到后院。
“怎么了?”
周子衿压低声音,像是怕人听见:
“林顾问,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林小闲看着他的脸色,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什么事?”
周子衿说:“这几天,有人在城外打听你的事。”
林小闲皱眉。
周子衿继续说:“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他们分头去不同的村子,问那些佃户,问你帮过他们什么,问你和他们的关系,问你什么时候来过城外,问了什么,说了什么。”
林小闲心里一沉:“他们打听这些干什么?”
周子衿摇头:“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很奇怪——他们问得很细。连你什么时候来、和谁说过话、说过什么,都问。好像……好像在找什么。”
林小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找什么?找他的把柄?找他做过的“坏事”?找他可以被弹劾的理由?
周子衿继续说:“我问过一个佃户,问他那个人长什么样。佃户说,三十来岁,不高不矮,普通长相,没什么特别的。但脸上有颗痣,在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左脸颊的位置。
林小闲没说话。
周子衿看着他,眼神变得更深:
“我想起一件事。”
林小闲问:“什么?”
周子衿说:“那个人,我见过。”
林小闲一愣:“在哪儿?”
周子衿说:“在瑞王府。”
林小闲倒吸一口凉气。
周子衿说:“我年轻的时候,家里还过得去。祖父在世时,和瑞王府有点来往,我跟着去过几次。有一次,我在王府的花园里见过一个人——三十来岁,不高不矮,普通长相,脸上有颗痣。别人叫他‘陈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后来我听人说,那个陈三,是瑞王的亲信。瑞王很多事,都是他经手的。”
林小闲沉默了。
瑞王的亲信。
在城外打听他的事。
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混混,不是拿钱办事的闲汉。是瑞王的人。是那些藏在暗处、一直没有被抓到的人。
他们还在。
一直在。
周子衿看着他,认真地说:
“林顾问,你要小心。那些人,不是好人。”
林小闲点点头,声音有点干:
“我知道了。谢谢你,子衿。”
周子衿摇摇头:“谢什么。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能做的就这么点。”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裳,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顾问,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林小闲看着他。
周子衿说:“瑞王已经被关了。他那些手下,有的被抓,有的跑了。那个陈三,既然跑了,为什么不跑远点?还留在京城附近干什么?”
林小闲没回答。
周子衿自己想了想,说:
“除非,他们还有事没做完。”
他走了。
林小闲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沈明月从屋里出来,看见他那样子,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怎么了?”她问。
林小闲把周子衿的话说了一遍。
沈明月听完,脸色也变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
“你想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