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闲没回答。
他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看着那些细碎的花朵，看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的光斑。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说：
“我想去见一个人。”
沈明月一愣：“谁？”
林小闲转头看她：
“瑞王。”
沈明月愣住了。
林小闲说：“周子衿说得对。瑞王已经被关了，那些人为什么不跑？除非他们还有事没做完。他们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但瑞王可能知道。”
沈明月握紧他的手：“可是……瑞王会告诉你吗？他恨你，恨所有穿越者。”
林小闲说：“也许不会。但我想试试。”
他看着沈明月的眼睛，认真地说：
“与其在这儿等着，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来干什么，不如主动去问。问瑞王，那些人是谁，他们在哪儿，他们想干什么。也许他什么都不会说。但也许……他能告诉我一些东西。”
沈明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担心，有点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骄傲。
“你去吧。”她说，“小心点。”
林小闲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沈明月。”
“嗯？”
“别告诉别人。尤其是顾临川。”
沈明月一愣：“为什么？”
林小闲说：“他会拦着我。他会说太危险，说他去查，让我等着。但我不想等了。”
沈明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
林小闲转身走了。
他穿过东市的街道，穿过那些热闹的人群，穿过那些叫卖声和笑声。太阳渐渐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城西，找到那个关押瑞王的小院子。
门口还是那两个兵丁守着，看见他，拦住了。
“什么人？”
林小闲从怀里掏出钦差大臣的令牌——那是去南疆之前景和帝给他的，一直没收回。
“我要见瑞王。”
那两个兵丁看了看令牌，对视一眼，让开了。
门开了。
林小闲走进去。
院子很小，比他在南疆见过的那些农家院子还小。墙很高，上面有铁丝网，夕阳照在上面，闪着冷光。院子里有一棵枣树，叶子掉了一半，地上落了一层。树下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一个人坐在石凳上。
他穿着灰色的旧袍子，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张脸，林小闲见过。
在瑞王府的正厅里，灯火通明，他穿着华丽的锦袍，面容阴鸷，眼神冰冷。
现在，那张脸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那件灰色的旧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偷穿了别人的衣裳。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冷冷的，锐利的，像刀。
他看着林小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说不清是什么——嘲讽？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林小闲，”他说，“你来了。”
林小闲在他对面坐下。
石凳很凉。
瑞王看着他，忽然问：
“你是来杀我的？”
林小闲摇头。
瑞王又问：“那是来审我的？”
林小闲还是摇头。
瑞王笑了：“那你来干什么？”
林小闲看着他，说：
“我来问你一件事。”
瑞王挑眉：“什么事？”
林小闲说：
“你的人，还在外面。他们在干什么？”
瑞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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