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当然”,不是“肯定”,就是简简单单一个字。沈明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我信你。”
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林小闲听出了分量。不是“我相信你会对我好”,是“我相信你这个人”。她信他。从第一次见面就信,到现在还信。
窗外,月光如水。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和烛光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月光,哪个是烛光。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以前林小闲听见这个声音,只觉得是夜里的背景,听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听着,忽然觉得不一样了。那声音里有这座城的呼吸,有这条街的安稳,有这些人的日子。而他的日子,也在里面。和沈明月一起,在这座城里,在这条街上,在这些日子里。
他忽然说:“沈明月。”
“嗯?”
“你听。”
沈明月侧耳听了一会儿:“听什么?”
“打更的。”
沈明月听了听,笑了:“天天都有,有什么好听的?”
林小闲说:“以前不好听。今天好听。”
沈明月看着他,不解。
林小闲说:“因为这是我们的家。”
沈明月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亮。
“嗯,我们的家。”
她靠回他肩膀上,闭上眼睛。林小闲没动,让她靠着。红烛慢慢烧着,烛泪一滴一滴流下来,在烛台上凝成小小的山丘。窗外,月亮慢慢移动,从这扇窗移到那扇窗。更夫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院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细细的,脆脆的。
林小闲低头看沈明月。她睡着了。呼吸平稳,睫毛一动不动,嘴角还带着笑。他轻轻把她放平,拉过被子盖上。她在梦里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他吹灭红烛,在她身边躺下。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屋里不是全黑,是那种淡淡的、柔和的亮。他看着房梁,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躺在那间破屋里,想的也是房梁。但那时的房梁是破的,漏风,有老鼠跑来跑去。现在的房梁是好的,结实,有桂花香从窗外飘进来。那时他想的是“穿越者都是骗人的”。现在他想的是——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沈明月。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然后他闭上眼睛。
明天,要早起。要开店,要办报,要帮人。要做很多事。但此刻,他只想躺在这里,握着她的手,听她呼吸。
窗外,月亮落下去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