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二十箱磺胺加上三十箱盘尼西林，足够你在黑市上翻着跟头赚……”
“这可是日本货啊？”
“怎么着，有问题？”
“日本货哪有美国货好卖啊，这价格上是不是得……”
“少跟我来这套，这可是当年老子亲自带着人从东北……反正里面的东西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这可是日本军用的特级品，从关东军那个秘密仓库里扒拉出来的，比美国那些大路货强十倍不止！”
李天佑慢悠悠地踱步到货堆东侧，军靴底子粘起了一张泛黄的货运单。
他眼角余光瞥见上面标注着“新京（长春）至天津”的路线，顺手就把那单据团成个球，指尖一弹，正中下水道口。
“这价钱还得再往下压三成。”
话还没落地，后腰眼就被一根冰冷的枪管给顶住了。
“黄皮猴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李天佑一边装模作样地跟霍金斯在那讨价还价，一边拿眼睛贼溜溜地打量着仓库里的环境。
他突然发现这里的箱子数目有点不对劲，不是少了，反而是多了。
只不过几十个箱子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要是不留心细数，还真发现不了这个猫腻。
他假装无意地跟霍金斯反复确认，得知仓库里别人的货都已经清空运走了，剩下的全是霍金斯自个儿的。
也就是说只要交易一拍板，这些箱子就全归李天佑处置了。
随后，李天佑死咬着货物产地是日本这个茬儿不松口。
好说歹说硬是把价格给砍下来两成，也就是打了八折。
也就是霍金斯急着把这批烫手山芋甩出去，不然非得当场跟他翻脸动刀子不可。
看着一脸肉疼的霍金斯，李天佑立马换了一副笑脸。
热情地拉着要去酒店餐厅搓一顿，顺便把钱和提货单交割清楚。
他还拍着胸脯连连保证，今晚上去夜总会的所有开销全都算在他李天佑账上，这才把霍金斯那张臭脸给哄高兴了。
利顺德饭店那个巨大的枝形吊灯把璀璨的水晶光影一股脑洒在亮得晃眼的镀银餐具上。
李天佑轻轻晃着高脚杯里的尊尼获加黑方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混杂在爵士乐队吹奏的萨克斯旋律里，显得格外慵懒。
那个穿着笔挺白色西服的侍应生端着一盘奶油焗龙虾走过来时，他故意把脚边那个装满美金的铁皮箱子往霍金斯手边踢了半寸。
“来，敬这场童叟无欺的买卖！”
霍金斯拿着那杯威士忌狠狠碰了一下盘子里的龙虾叉，发出一声脆响。
他那身美式军装敞着三颗扣子，毫不遮掩地露出了胸口那道狰狞恐怖的弹孔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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