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经回到出租屋,反手关上门,把两千五现金从红包里抽出来,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红色的票子散开,一张压着一张,毛主席的头像对着天花板,看得他心里美滋滋的。
他盯着那沓钱看了三秒,从床头摸出那支城隍庙求的签,并排放在钱旁边,签文上的六个词对着钱上的六个头像,莫名的契合。
他又看了一眼签文,想起昨天老道长说的那些话,摇了摇头笑了:“行吧,不管你是真是假,能变现就是好同志。”
他翻出爷爷留下的那本风水书,书皮是牛皮纸包的,边角磨得起毛,封面都快掉了,翻开第一页,爷爷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的字赫然在目:“正经,这书里的话,信一半就行。另一半,看人下菜碟。”
刘正经咧嘴笑了:“爷爷,您这是明着教我当神棍啊。”
他往后翻,第一章就是八卦基本方位,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字,看得他头大。
“乾西北,坎正北,艮东北,震正东,巽东南,离正南,坤西南,兑正西。”他合上书,闭上眼睛背,刚背到第五个就卡住了,“乾西北,坎正北,艮东北……接下来是啥来着?”
他睁开眼又看了一遍,合上书再背,来来回回二十分钟,总算有点印象。
他又从床底下翻出爷爷留下的铜罗盘,表面氧化得发黑,中间的指针却还能灵活转动。他把罗盘放在桌上,转了一下,指针晃晃悠悠停在一个方向,他看着罗盘上的字嘀咕:“这是艮?东北方?”
翻书一看,还真对了。
他又转了一下,指针指向另一边,他看了看罗盘,再翻书核对:“离,正南方。”
就这么转着罗盘背方位,五分钟后,他不仅记住了八个方位,还能对着罗盘一眼说出对应的字,合上书感慨:“还是实践出真知,死记硬背真不行。”
手机突然响了,是嘉行小李发来的语音,语气恭敬:“刘先生,明天晚上六点,四季厅,我们老板请您吃饭,您有空吗?”
刘正经随手回了个:“有。”
小李秒回:“好的刘先生,我马上把定位发您。”
刘正经盯着消息里的“您”字看了半天,心里嘀咕:我才十八,被人一口一个刘先生、您的,这感觉还挺飘。
第二天晚上五点四十,刘正经准时到了四季厅门口,门口的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笑容标准,看见他也没拦,只是礼貌地问了句:“先生请问有预定吗?”
“嘉行传媒的杨总订的,牡丹厅。”
“好的先生,这边请。”服务员领着他往里走,穿过装修精致的大厅,一路到了三楼的牡丹厅门口。
刘正经推开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杨密坐在主位上,旁边还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头发往后梳得锃亮,灯下一照都反光,一个年轻女人穿着香奈儿套装,指甲做得精致,正低头看着手机。
杨密看见他进来,立马笑着招手:“来,刘正经,坐我旁边。”
刘正经走过去坐下,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眼扫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休闲装扫到运动鞋,嘴角动了动,没说话,显然是没把他放在眼里。那个年轻女人也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就又低头看手机了。
杨密笑着介绍:“这位是刘正经,我朋友。这位是王总,做投资的,这位是周小姐,王总的合作伙伴。”
王总敷衍地点了点头,连手都没伸,周小姐更是连头都没抬。
刘正经也不在意,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反正他就是来蹭饭的,没必要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服务员很快进来上菜,清蒸鲈鱼、红烧肉、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盅炖得软烂的汤,菜摆了满满一桌,杨密拿起筷子:“吃吧,边吃边聊。”
王总夹了一筷子鲈鱼放进嘴里,嚼了嚼,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杨密:“杨总,你那个新项目,我看了,数据还行,但团队不行,太年轻了,没经验。你要真想让我投,这团队必须换。”
杨密的筷子顿了一下,脸色微沉:“王总,这团队是我亲自带起来的,他们对项目的理解比谁都深,换人的话,项目进度肯定要受影响。”
“那是你的事。”王总打断她,语气强硬,“我投钱,就要看到稳当的结果,你亲自带团队,能顾得上几个项目?你一个人分身乏术,底下人撑不起来,项目早晚黄。”
杨密没说话,脸色更沉了,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周小姐这时抬了头,帮腔道:“杨总,王总也是为你好,我们之前投过一个项目,创始人也是亲自带团队,最后累垮了,项目也黄了,您得往长远了想。”
刘正经低头扒拉着米饭,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香糯入味,吃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把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放在眼里。
吃到第三块红烧肉的时候,王总突然扭头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轻蔑:“小刘是吧?听杨总说,你是做什么的?”
刘正经咽下嘴里的肉,实话实说:“送外卖的,饿了么,干三年了,好评率百分之九十八。”
他说着还掏出手机晃了晃:“王总您要点单不?首单有优惠,我给您送上门。”
王总的脸皮抽了抽,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竟接不上话。
周小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杨密也低下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总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项目上,对着杨密放话:“杨总,我把话放这,团队不换,这投资,你就别想了。我这儿有几个靠谱的人选,回头发你,你看看。”
杨密放下汤匙,抬头看着王总,态度坚决:“王总,团队我是不会换的,这项目是我的心血,我信我的人。”
“那你这是不打算要我这投资了?”王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要。”杨密看着他,眼神坚定,“但我不会跪着要,合作是相互的,不是一方单方面指手画脚。”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刘正经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慢悠悠放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王总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脸色难看:“杨总,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我好心好意来谈合作,你这是不把我放眼里?”
杨密没站起来,淡淡道:“王总,坐下把饭吃完,没必要为了这点事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