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经当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一个月后，爷爷走了。
走得很安静，早上没起来，刘正经去叫他吃饭，发现他已经凉了。
床头放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别学我，学你自己。”
刘正经攥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后来他把爷爷的东西都收起来，压在床底下，再也没翻过。
直到那天他在城隍庙求了那支签。
直到那天他遇到杨密。
直到那天他发现自己说出去的话，好像真的会成真。
……
刘正经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桌上的罗盘。
十五瓦的灯泡晃了晃，罗盘上的指针轻轻动了一下。
他想起爷爷那句“五行分正反”，想起爷爷说这话时贼亮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对着罗盘说：“爷爷，您当年教我那句话，我今天差点就用上了。”
没人回答他。
他想起今天在饭局上，王总走之前，他瞎扯的那句“坤位放水杯，水克土破财”。当时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王总真摔了手机。
要是当时王总反问他一句“坤位属土，水克土是泄还是冲”，他肯定当场卡壳。
他后背有点发凉。
但马上，他又想起爷爷那句话——“谁质疑你，你就说他的局特殊，别人的正五行到他这就得反”。
他琢磨了一下，要是王总真问了，他完全可以接：“王总，您这格局是反局，别人水克土是泄，您这是破局，得反着看。”
至于什么是反局，什么是破局，他根本不知道。
但王总肯定也不知道。
刘正经咧嘴笑了。
“爷爷，您这套路，真他妈绝。”
他把罗盘拿起来，对着灯转了转。指针晃晃悠悠，最后停在某个方向。
他也不知道那是哪儿。
但下次有人问，他就能指着说：“这方位，有问题。”
手机响了，李旦发来消息：
“你明天几点有空？”
刘正经看了一眼，打字：
“下午吧。怎么？”
李旦秒回：
“来公司一趟，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对了，你那个罗盘带过来给我看看。”
刘正经看着屏幕，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罗盘。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别学我，学你自己。”
他把罗盘放下，打字：
“罗盘不带，人可以带。”
李旦发了一串问号，然后：
“为啥？”
刘正经：“因为我自己就是罗盘。”
李旦又发了一串省略号。
刘正经没再回，把手机扔床上。
窗户外头，楼下彩票店门口那两条狗又叫了两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路灯。
“爷爷，您说的对，信一半就行。”他自言自语，“我信您那一半——我以后不会穷。至于另一半——”
他顿了顿，想起今天饭局上杨密看他的眼神，想起那个摔手机的王总，想起李旦约他明天见面。
“另一半，我自己琢磨。”
灯灭了。
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来，罗盘上的指针静静地指着某个方向。
刘正经躺回床上，闭上眼。
临睡着之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明天李旦那儿，要是有人质疑他，他就把那句“五行分正反”甩出去试试。
反正圆不回来还能跑。
爷爷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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