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回走。
陈建国追上来:“刘老师,您这就要走?”
刘正经头也不回:“看完了。”
“那到底……”
“不要。”
陈建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刘正经已经走到电动车边上,把外卖箱往车后座一挂。
助理凑到陈建国耳边小声说:“陈总,他说的那些,什么风口什么睡眠,是不是有点牵强?”
陈建国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他快步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往刘正经手里塞:“刘老师,这是今天的辛苦费。”
刘正经低头看了一眼红包的厚度,估摸着不止两千。
他接过来,揣进兜里。
“陈总,信不信由您。”他跨上电动车,“我就是个送外卖的,说的都是瞎话。”
陈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刘老师,您这瞎话,比我请的那些大师说的真话还顺耳。”
刘正经拧了一下油门,电动车嗡一声窜出去。
骑出去几十米,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建国还站在那儿,望着那块地发呆。
助理在旁边拿着平板,好像在查什么。
刘正经收回目光,嘴角翘了翘。
他心里想:什么风口什么睡眠,全是瞎扯。我就是站那儿胸口闷,编个理由圆上。至于那挖掘机,天天看工地,谁不知道那边有楼盘?
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他想起爷爷那句话——“谁质疑你,你就说他的局特殊,别人的正五行到他这就得反。”
今天没用上这句,但陈建国根本没质疑。
他又想起助理那句“太玄了吧”,当时差点就想甩口诀了,结果对方自己怂了。
刘正经摇了摇头,骑进主路。
接下来三天,刘正经照常送外卖,跑了两百多单,赚了六百三。
第四天下午,他正在一个小区门口等客户取餐,手机响了。
陈建国。
“刘老师!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刘正经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陈总,我这儿还有单……”
“那单我包了!您等着!”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大G停在他面前。陈建国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
“刘老师!”他几步跨过来,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您那天的话,救了我一命!”
刘正经看着他,没接话。
陈建国把牛皮纸袋往他手里一塞:“这是两万,您收着。”
刘正经捏了捏袋子,厚度不对,比两万厚。
“陈总,这不止两万吧?”
陈建国摆了摆手:“多的算利息。您知道吗?那块地,我听了您的话没要。结果今天早上,规划局的朋友告诉我,那块地旁边要建垃圾中转站!”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正经脸上:“垃圾站!您想想,高档住宅旁边建垃圾站,那房子卖给谁?我要是中标了,几个亿砸进去,全打水漂!”
刘正经低头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又抬头看着陈建国那张激动的脸。
“陈总,我就是瞎说的。”
“您瞎说得太准了!”陈建国一把抓住他的手,“刘老师,以后我公司所有项目,您都得帮我把关!咨询费您开价!”
刘正经抽回手,把牛皮纸袋夹在电动车后座。
“陈总,我就是送外卖的,有空就帮您看看,没空您也别找我。”
陈建国愣了愣,然后笑了:“行,刘老师您说了算。那这次的钱您收好,以后常联系。”
他转身往大G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刘老师,您那天说的那个风口,我后来找几个懂行的问了,他们都说有道理。您这水平,比那些大师强多了。”
刘正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大G开走了,尾灯一闪一闪的。
他低头又看了看那个牛皮纸袋,抽出来一沓,摸了一下——崭新的,还带着油墨味儿。
他把钱塞回去,夹好。
骑上电动车,拧油门,嗡一声窜出去。
骑了两条街,等红灯的时候,他把车停下来,从后座抽出那个纸袋,又看了一眼。
两万。
加上之前杨密给的两千五,快两万三了。
他想起爷爷说的那句——“你二十岁之前,穷得叮当响。二十岁之后,想穷都难。”
他现在十八,还有二年。
绿灯亮了,他把纸袋塞回去,拧油门。
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李旦发来的消息:
“你明天到底有没有空?我们公司那事儿,再不来我自己先疯了。”
刘正经看着屏幕,嘴角翘了翘,打字:
“明天下午,带我自己这个罗盘去。”
李旦秒回:
“?你那天不是说你自己就是罗盘吗?”
刘正经看着这条消息,笑出声来。
他把手机揣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天。
太阳快落山了,西边一片橘红色,把前面的路染得发亮。
他拧了一下油门,电动车钻进那片橘红色里。
后视镜里,他的脸被夕阳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他忽然想起陈建国刚才说的那句话——“您这水平,比那些大师强多了。”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大师?我就是个送外卖的,运气好点而已。不过运气这东西,跟外卖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得趁热吃。”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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