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密没接话,看了一眼刘正经。
刘正经正剥着花生,感觉到目光,抬头:“看我干嘛?你们聊。”
陈建明也看向他,笑容里多了点东西:“刘先生,您是做什么的?”
刘正经把花生壳放桌上:“送外卖的。”
陈建明愣了愣,然后笑了:“刘先生真爱开玩笑。”
刘正经:“真的,饿了么,工号028734,您要点单可以找我,首单有优惠。”
那个王总这次没忍住,笑出声,笑到一半被陈建明瞪了一眼,憋回去。
陈建明脸色变了变,转向杨密:“杨总,您这朋友……”
杨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气氛有点僵。
这时候,那个一直没开口的张总忽然说话了,是对着刘正经说的:“刘先生,您长得……挺像我一个老朋友的。”
刘正经扭头看他。
张总盯着他的脸,眼神有点恍惚,像是走神了。
刘正经眨了眨眼。那张总忽然又说:“特别像……我大学同学,姓周,后来出国了,再也没见过……”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最后嘟囔了一句:“真像。”
桌上安静了两秒。
陈建明皱眉:“老张,你喝多了?”
张总回过神来,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可能,有点眼花。”
刘正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张总似乎还没完全回神,一直盯着刘正经看,眼神越来越软,最后竟然主动开口:“刘先生,您……您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亲切。那个姓周的同学,当年帮过我大忙,后来失联了。您这长相,这气质,跟他太像了。”
刘正经心想:我什么气质?送外卖的气质?
但嘴上说:“是吗?那挺巧。”
张总点点头,忽然又问:“刘先生,您老家哪的?”
刘正经:“河北。”
张总:“河北哪儿?”
刘正经:“保定。”
张总眼睛亮了一下:“我那个同学也是保定的!”
陈建明在旁边咳了一声:“老张,谈正事。”
张总摆摆手,但眼神还黏在刘正经脸上,又补了一句:“刘先生,您别嫌我烦,我就是……就是看着您心里踏实。”
刘正经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张总,您刚才说,我像您同学?”
张总点头。
刘正经:“那您那个同学,现在在哪儿?”
张总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不知道,当年他出国前,我俩吃过一顿饭,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刘正经:“那顿饭,他跟你说了什么?”
张总想了想,眉头皱起来:“他说……让我小心身边人。”
这句话一出,桌上气氛瞬间变了。
王总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李总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陈建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张总自己说完也愣住了,好像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刘正经剥了颗花生,塞嘴里,慢悠悠地说:“那您这位同学,挺够意思的。”
张总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建明干咳一声,正要开口圆场,张总忽然又说话了,这回是对着杨密说的:“杨总,您这项目……”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建明,又看了一眼刘正经,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压低声音说:“您要是能等,最好等三个月。有些账,三个月后才清楚。”
陈建明脸色大变:“老张!”
张总说完这话,自己也愣了,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说了这些。他揉了揉太阳穴,皱眉:“我今晚是不是喝多了?”
刘正经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城隍庙老道长那句话——“有缘分的人看你,会自动代入心里最想要的那个人。”
他心里嘀咕:这哥们的“白月光”,不会就是他那个保定同学吧?
但脸上不动声色,又剥了一颗花生。
杨密放下酒杯,站起来:“时间不早了,先这样吧。项目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陈建明赶紧站起来:“杨总,我再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