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密嚼了嚼,点头:“好吃。”
刘正经也低头吃。两人埋头吃了五分钟,没人说话。旁边桌坐着一对小情侣,女的正在跟男的吵架:“你每次都这样!点菜不问我想吃什么!”
男的低头玩手机,没理她。
女的更火了,站起来就走。
男的这才反应过来,追出去,门被摔得哐一声。
杨密看着那扇门,忽然说:“你说他们能处多久?”
刘正经嚼着鱼豆腐:“处不久。”
杨密:“为什么?”
刘正经:“男的吃饭玩手机,女的受不了。女的当众发火,男的受不了。互相受不了,还处什么?”
杨密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你好像很懂。”
刘正经:“送外卖见的。有在门口吵架的,有在电梯里亲嘴的,有在小区楼下分手哭得狗都跟着嚎的。见得多了,自然懂。”
杨密放下筷子,看着他:“那你呢?你谈过几个?”
刘正经愣了一下,然后说:“送外卖的,哪有时间谈。”
杨密:“不信。”
刘正经:“真没有。我这种人,一没房二没车三没存款,谁看得上?”
杨密:“我看得上。”
刘正经筷子停在半空。
杨密自己也愣了愣,然后低头夹了一筷子菜,语气自然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你这鱼豆腐不错,入味。”
刘正经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继续低头吃。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隔壁桌吸溜面条的声音。
吃完,刘正经去付钱,老板说:“三十五。”他掏钱的时候,杨密走过来,把一张一百的塞给老板:“我请。”
老板看了看那张一百,又看了看杨密,忽然说:“姑娘,你长得有点像那个……那个演员,叫杨什么的?”
杨密笑了笑:“杨密?”
老板一拍大腿:“对对对!杨密!你可真像她!”
杨密笑得眼睛弯起来:“很多人都这么说。”
老板把钱找给她,还多送了两瓶水:“拿着拿着,路上喝。”
走出麻辣烫店,外面起风了,十一月的晚上有点凉。杨密把卫衣帽子戴上,看着刘正经:“你怎么回去?”
刘正经指了指路边的小电驴。
杨密看了一眼那辆电动车,后座绑着饿了么保温箱,车筐里还有半瓶矿泉水。她想了想,说:“我送你一段?”
刘正经:“你送我?你车在哪儿?”
杨密指了指路边的黑色保姆车。
刘正经看看那车,又看看自己的小电驴,忽然笑了:“算了,你那车太贵,万一我上去,下来的时候沾一身麻辣烫味,司机该哭了。”
杨密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说:“刘正经。”
刘正经:“嗯?”
杨密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有点亮:“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见你?”
刘正经:“不是因为陈建明的事?”
杨密摇头:“不全是。”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不到半米,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那种……让人安心的本事。”
刘正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什么本事?”
杨密又往前走了一步,这回离得更近,近得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麻辣烫的香味,居然不难闻。
“就是那种本事。”她说,“我每次见你,心里就特别踏实。项目谈不成的时候,见你一面,第二天就成了。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想你,就能睡着。”
刘正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密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你就是那种人。”
刘正经想了想,憋出一句:“可能我身上有孜然味,安神。”
杨密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笑得直不起腰。笑完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踮起脚——
手机响了。
杨密的手机,在她兜里震得嗡嗡响。
她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接起来:“喂……嗯,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她看着刘正经,叹了口气:“公司有事。”
刘正经点点头:“那快去。”
杨密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把他卫衣领子整了整,动作自然得跟做过一百遍似的。
“下次,不许吃麻辣烫了。”她说。
刘正经:“那吃什么?”
杨密:“我选。”
她转身往保姆车走,走到车门边,回头看了一眼。
刘正经站在原地,小电驴在旁边,后座的保温箱在路灯下反着光。
她冲他挥了挥手。
刘正经也挥了挥手。
车门关上,黑色保姆车缓缓驶入夜色。
刘正经站在原地,看着那车尾灯越来越远,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杨密整理领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他脖子,有点凉。
他嘟囔了一句:“这算什么事?”
旁边路过一个大爷,牵着一条柯基,柯基冲他叫了两声。大爷拽了拽绳子:“别叫,人家谈恋爱呢。”
刘正经:???
他跨上小电驴,拧了一下油门,电动车嗡一声窜出去。
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他忽然想起杨密刚才说的话——“我每次见你,心里就特别踏实。”
“踏实?”他自言自语,“我自己还飘着呢。”
骑出两条街,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王思明发来的消息:“周三的文娱峰会,确定来不?”
刘正经单手打字:“来。”
王思明秒回:“那给你留个位置。对了,我姐说,让你来之前给她打个电话。”
刘正经看着屏幕,想起林嘉欣昨晚那条“哦”,皱了皱眉。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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