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经在杨密家住了六天。
第一天晚上,杨密说:“就一晚。”
第二天早上,她趴在床上,手指头都懒得动,闷在被子里说:“你走吧。”
刘正经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一边套卫衣一边说:“行,那我走了。”
杨密没吭声。
刘正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冲他摆了摆。
他推门出去,骑上电动车,送了一上午外卖,中午收到杨密微信:“晚上过来。”
刘正经回:“不是让我走吗?”
杨密:“让你走你就走?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刘正经看着屏幕,笑了,回了一个字:“哦。”
晚上他拎着外卖过去,杨密已经叫好了一桌菜,坐在沙发上等他。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气色比前几天好得多,脸上红润润的,黑眼圈也没了。
刘正经把外卖放下,看了一眼:“您这是叫的哪家?”
杨密:“你管哪家,吃就行。”
两人吃饭,杨密一直盯着他看。
刘正经被看得发毛,放下筷子:“您这眼神,像看红烧肉。”
杨密说:“我在想,你是不是吃什么药了?”
刘正经愣了愣:“什么药?”
杨密没接话,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同样的情况。
刘正经七点醒来,杨密还在睡。他轻手轻脚下床,洗漱完准备出门,床上传来闷闷的声音:“几点了?”
“七点二十。”
“……”
刘正经等了等,没下文,推门出去。
送完早高峰,他掏出手机看,杨密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晚上别来了。”
刘正经回:“为什么?”
杨密:“我要工作。”
刘正经:“哦。”
晚上十点,他收到杨密的消息:“过来。”
刘正经看着屏幕,又笑了。
第三天早上,杨密直接没醒。
刘正经走的时候她睡得像只猫,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匀称。他留了张纸条:“早饭在桌上,粥凉了自己热。”
中午收到杨密消息:“粥喝了。你晚上几点回来?”
刘正经看着“回来”两个字,心想:这词用得,跟老夫老妻似的。
他回:“六点收工。”
杨密:“嗯。”
第四天早上,杨密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瓮瓮的:“刘正经。”
刘正经正在穿鞋:“嗯?”
“你以前……也这样?”
刘正经想了想:“哪样?”
杨密没回答,但耳朵红得像熟虾。
刘正经明白了,认真回答:“以前没试过,不知道。”
杨密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走吧。”
刘正经:“好。”
走到门口,他回头:“对了,您今天气色特别好。”
一个枕头飞过来,砸在门上。
第五天晚上,杨密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剧本,但半天没翻一页。刘正经在旁边剥橘子,剥好递给她一瓣。
杨密接过去,塞嘴里,嚼了嚼,忽然说:“你知道我这几天什么感觉吗?”
刘正经:“什么感觉?”
杨密:“跟被车碾了似的,但第二天醒来,浑身舒坦。”
刘正经点点头:“那挺好。”
杨密扭头瞪他:“挺好?我上午开会差点睡着!”
刘正经想了想,认真建议:“那您可以下午开会。”
杨密被他气笑了,伸手推他一把:“你这个人,是不是没心没肺?”
刘正经:“有,但不多。”
第六天早上,刘正经照常起床,刚套上卫衣,就听见身后传来杨密的声音,这回清醒得很,一点都不迷糊。
“刘正经。”
他回头。
杨密坐在床上,头发乱着,但眼神清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说:“你走吧,老娘扛不住了。”
刘正经愣了一下:“现在?”
杨密:“现在。”
刘正经看着她,没动。
杨密又说:“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在门口。”
刘正经扭头一看,门口确实放着他的外卖箱,旁边还多了个袋子,鼓鼓囊囊的。
他转回来,看着杨密:“理由?”
杨密靠在床头,抱了个枕头,下巴搁在枕头上,表情有点复杂:“再这么下去,我工作别想要了。”
刘正经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杨密继续说:“而且你这人……太不正常了。”
刘正经:“哪不正常?”
杨密没回答,但眼神往下瞄了一眼,又飞快移开。
刘正经明白了,认真解释:“可能是体质问题,我练过。”
杨密:“练过什么?”
刘正经想了想,决定实话一半:“送外卖,天天爬楼,练出来的。”
杨密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噗嗤笑了,笑到一半又忍住,板着脸说:“行了,走吧。”
刘正经走到门口,拎起外卖箱和那个袋子,回头问:“袋子里是什么?”
杨密:“这几天的伙食费,还有你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