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经站在商场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玻璃幕墙反着光，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门童，手里攥着对讲机。
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卫衣，牛仔裤，运动鞋，鞋帮上还沾着早上送外卖踩的泥点子。
“这地方，保安能让我进？”他嘟囔了一句。
但想起王思明那句“别穿外卖服，我丢不起这人”，他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
门童看了他一眼，没拦，还冲他笑了笑。
刘正经心想：这服务态度，比国贸那家强。
一楼全是奢侈品店，橱窗里摆着假人模特，身上的衣服标价后面的零多得像电话号码。他扫了一眼，加快脚步往扶梯走——这种店，进去就是自取其辱。
上到二楼，视野开阔了些。这层是男装综合区，几个国产品牌挨着，还有几家说不出名字的店，装修看着比一楼亲民多了。
他转了一圈，看中一家店，橱窗里摆着件藏青色休闲西装，版型挺正。他推门进去。
导购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正低头刷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目光扫过刘正经的卫衣，又低头继续刷。
刘正经等了两秒，见没动静，自己把衣服从衣架上拿下来，往身上比了比。
那姑娘这才慢吞吞走过来，语气平淡：“先生，这款是新款，不打折。”
刘正经看了她一眼：“我就看看。”
姑娘点点头，站在旁边，眼神飘向别处。
刘正经把衣服挂回去，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迎面过来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姑娘，三十左右，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胸牌上写着“店长”两个字。她本来是要进隔壁店，目光扫过刘正经的脸，脚步突然停住了。
刘正经没在意，继续往扶梯走。
“等一下。”
身后传来声音。
他回头，那个店长正盯着他，眼神有点恍惚，像走神了。
刘正经：“叫我？”
店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忽然说：“不好意思，我刚才看您走过去，觉得特别眼熟，一时没忍住就叫了。”
刘正经愣了愣：“我们见过？”
店长摇摇头，笑了：“没有，就是……您长得特别像我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刘正经心想：这搭讪方式有点老套啊。但嘴上说：“那挺巧。”
店长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卫衣、牛仔裤、运动鞋，鞋帮上还有泥点子。她没露出什么异样，只是问：“您是来买衣服的？”
刘正经点头。
店长往他身后那家店看了一眼：“那家没看上？”
刘正经：“看了一眼，服务态度一般。”
店长笑了笑：“那家确实……您要是不赶时间，来我店里看看？”
她指了指旁边那家店——门头没招牌，橱窗里摆着几套西装，看着比刚才那家档次高不少。
刘正经脚步顿了顿：“这店，看着挺贵的。”
店长没接话，只是推开门，回头看他：“进来看看又不花钱。”
刘经理想了想，跟了进去。
店里装修简洁，灯光暖黄，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料子看着都不错。店长走到一排西装前面，指着一套藏青色的：“这套，您试试？”
刘正经看了一眼，没敢问价。
店长从衣架上取下西装，递到他手里：“试试，不合适再换。”
刘正经接过，料子滑溜溜的，手感跟摸小姑娘的脸似的。
他走进试衣间，换上。
镜子里的自己，他愣了两秒。
这套西装剪裁很合身，肩线正好卡在肩膀边缘，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把他练武的身形衬得特别明显——宽肩窄腰，胸肌把衬衫撑得有点绷。
他转了个身，又看了一眼。
“这衣服，是不是有点太正经了？”他嘟囔了一句。
推门出去。
店长正站在外面整理衣架，听见动静回头，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眼神从他肩膀滑到腰，又从腰滑到肩膀，然后忽然笑了，笑得眼角弯起来：“这衣服，就跟给您量身定做似的。”
她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嘴里啧啧了两声：“您这身材，穿这种收腰的版型太合适了。”
刘正经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镜子：“还行，就是有点紧。”
店长：“不紧，正好。穿西装就得这个感觉，松了没精神。”
她伸手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子，手指在他肩膀上按了按，然后说：“您练过？”
刘正经：“嗯，送外卖练的。”
店长愣了愣，然后笑了：“送外卖能练成这样？那健身房得倒闭。”
她笑得挺开，笑完又盯着他看了一眼，眼神比刚才更软了点。
刘正经被看得有点发毛，扭头问：“这套多少钱？”
店长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原价两万八，今天有活动，可以打七折。”
刘正经心里算了一下：两万八打七折，一万九千六。
他开始解扣子：“太贵了，买不起。”
店长没拦，只是说：“您平时穿什么价位的？”
刘正经：“一两千吧。”
店长点点头，忽然说：“您等一下。”
她走到收银台，翻了翻抽屉，拿出一个本子，翻了几页，然后抬头：“我这有个内部折扣名额，一年只能用一次，可以打三折。”
刘正经愣了愣：“三折？”
店长：“八千四。”
刘正经看着那套西装，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犹豫了一下。
八千四，还是贵。
店长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您是不是还想还价？”
刘正经老实点头：“挣钱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
店长叹了口气，扭头对里面喊：“小美，把我那张员工福利卡拿来。”
里面走出个年轻导购，愣了一下：“店长，那个卡您这个月还没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