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经推开牡丹厅的门,里面灯光暖黄,圆桌上摆着四副碗筷。
杨密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旁边坐着个女人——侧脸对着门,头发披着,耳朵上挂着亮闪闪的耳坠。她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面前摊着一本菜单,翻到凉菜那页。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刘正经身上,然后定住了。
手机停在半空,菜单忘了翻,眼睛从刘正经的脸滑到肩膀,又从肩膀滑到腰——西装收腰的设计把他练武的身形衬得格外明显,胸肌把衬衫撑出一点弧度。
三秒后,她扭头看杨密,声音带着点新疆那边特有的尾音上扬:“杨密,你这朋友……长这样你提前不说?”
杨密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那慵懒的小奶音慢悠悠飘过来:“说了怕你不来。”
热巴瞪了她一眼,又看回刘正经,忽然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坐啊,站着干嘛。”
刘正经走过去,坐下。她的目光跟着他移动,从他侧脸滑到手——他正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刘正经。”杨密介绍,指了指那女人,“热巴。我朋友,新疆的。”
热巴冲他点点头,目光还黏在他脸上。
刘正经也点点头,把毛巾放下,拿起菜单:“你们点菜了吗?”
热巴把面前那本菜单推过来:“点了几个,你看看想吃什么。”
刘正经翻开菜单,扫了一眼价格,心里默算:这一顿,够他送一周外卖。
他翻到硬菜那页,指着红烧肉:“这个来一份。”
热巴眼睛亮了:“你也爱吃红烧肉?”
刘正经抬头:“怎么?”
热巴:“我也爱!这家红烧肉我每次来必点。”
杨密在旁边小奶音响起:“她见了好吃的走不动道。”
热巴瞪她一眼,又看刘正经:“你别听她瞎说,我是懂得享受生活。”
刘正经点点头:“对,享受生活,主要靠吃。”
热巴筷子还没动,先笑了,笑得肩膀抖,笑完又盯着他看了三秒。
服务员进来上菜,清蒸鲈鱼、红烧肉、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盅汤。红烧肉刚放下,热巴的筷子就过去了,夹了一块最大的,塞进嘴里。
她嚼着肉,眯起眼,一脸满足,嘴里含糊不清:“嗯……还是那个味儿。”
刘正经看着她,忽然问:“您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热巴筷子顿住,嘴里还嚼着肉,眼睛瞪大:“你怎么知道?”
刘正经指了指她面前的盘子:“您夹肉的时候,筷子在红烧肉上面停了零点五秒,然后选了那块最大的。这种选择方式,一般是饿狠了的人才会用。饿狠了,说明最近吃饭不规律。吃饭不规律,不是忙的就是愁的。”
热巴愣住。
杨密在旁边小奶音补了一句:“他看人挺准的。”
热巴把肉咽下去,盯着刘正经看了三秒,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那你看看我最近是忙的还是愁的?”
刘正经想了想:“都有吧。忙是表象,愁是内核。您这种长相,往那一站就是‘我不好惹’,能让你愁的事,一般不是小事。”
热巴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颗小虎牙:“你这人,说话怎么跟长相不搭?”
刘正经:“怎么不搭?”
热巴:“长得挺正经的,说话一股子贫。”
杨密在旁边悠悠地说:“习惯了就好。”
热巴又笑,笑完拿起筷子,这回没夹红烧肉,夹了块鲈鱼。
吃了十几分钟,热巴忽然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
杨密问:“怎么了?”
热巴:“头疼,这几天没睡好。《公诉》那个剧本看得我脑壳疼。”
杨密看了刘正经一眼。
刘正经正低头对付一块红烧肉,感觉到目光,抬头:“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医生。”
杨密:“你不是会看人吗?看看她这头疼是怎么回事。”
刘正经放下筷子,认真看了热巴三秒。
热巴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但更多的是看热闹。
刘正经问:“您这头疼,是不是下午比较重,晚上轻?”
热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刘正经心想:废话,大多数人头疼都是下午重,因为累了一天。但嘴上说:“看出来的。”
热巴盯着他,眼神变了变:“那你知道怎么办吗?”
刘正经:“简单,多睡觉,少操心。”
热巴:“……”
杨密在旁边笑出声,小奶音笑起来别有一番味道。
热巴瞪了杨密一眼,又看刘正经:“就这?”
刘正经:“就这。您要是嫌慢,还有个快的。”
热巴:“什么快的?”
刘正经:“现在回家,关手机,睡到明天早上。保证头不疼。”
热巴愣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比刚才还厉害,笑到一半捂住头:“别逗我,疼。”
刘正经递了杯水过去。
热巴接过,喝了一口,忽然从包里掏出平板,打开一个文档,递过来:“你看看《公诉》里那个女二号,安旎那个角色,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演?”
刘正经接过平板,低头看。
剧本是《公诉》,女二号安旎是个检察官,人设是“冷静、理智、气场强”。
他看了三秒,抬头问:“这角色,之前是不是接触过几个演员?”
热巴筷子停在半空,扭头看杨密。
杨密端着酒杯,表情淡定。
热巴又看回刘正经:“你怎么知道?”
刘正经指了指平板:“您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安旎的名字,然后顿了顿,眉头皱了皱。跟那些等了四十分钟外卖终于等到的时候,那种‘可算来了’的表情一模一样。”
热巴愣住。
刘正经继续说:“而且您问的是‘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演’,不是‘这角色怎么样’。这说明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这个角色难找人对吧?”
热巴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靠回椅背,吐了口气:“谈了三个,都不合适。一个太软,一个太硬,一个试戏的时候哭不出来。”
刘正经点点头,把平板还给她:“那您自己怎么不演?”
热巴愣了愣:“我?我演女一号,那个傻白甜记者。”
刘正经点点头,看着她那张深邃立体的脸,忽然说:“您这张脸,演傻白甜,浪费了。”
热巴瞪大眼睛。
刘正经继续说:“您这长相,往那一站,就是‘我不好惹’。演安旎那种检察官,冷着脸,穿着制服,一句话不说就能把观众镇住。而且您这身材,穿制服往那一站——绝了。”
热巴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
刘正经补了一句:“而且您刚才吃红烧肉那劲儿,一看就是能扛事的人。安旎那种表面冷、内心热的角色,您演,肯定比那个傻白甜出彩。”
热巴愣了三秒,然后扭头看杨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