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你就知道了。”
刘正经拿起那张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没写字,正面是银行logo,招行的。
他抬头:“杨总,您这动不动就给卡的习惯,跟谁学的?”
杨密站在门口,帽子压着眉毛,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她嘴角翘了一下:“跟你学的。你不是说,客气完了该收收吗?”
刘正经愣了一秒。
杨密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刘正经坐在原位,看着手里那张卡,又看了看桌上那碗空粥。
他嘟囔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说的是客气完了该收钱,不是收卡。”
他把卡揣进兜里,站起来拎外卖箱。
走到门口,服务员端着热好的汤进来,看见他:“先生,您的汤——”
刘正经指了指桌上:“放那儿吧,凉了再热一遍。”
服务员愣了。
刘正经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杨密的脚步声早没了。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里面站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往后梳得锃亮,手里拿着公文包。
男人看了他一眼,目光从歪勾鞋扫到西装,又从西装扫到外卖箱,嘴角抽了一下。
刘正经走进去,站在他旁边。电梯往下走,男人忽然开口:“你是送外卖的?”
刘正经点头。
男人又看了一眼他的西装:“你这西装,比我的贵。”
刘正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租的,一天五十。”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兄弟,你挺实在。”
电梯到一楼,门开,两人一起走出去。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姓钱,做投资的。有空聊聊?”
刘正经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钱多福,鼎盛资本投资经理。
他抬头:“您认识林嘉欣?”
钱多福眼睛亮了:“你认识林总?”
刘正经把名片揣兜里:“认识,她是我客户。”
钱多福态度立马变了,从包里又掏出一张名片:“兄弟,加个微信?以后有项目多交流。”
刘正经掏出手机扫了码,备注“钱多福投资”,然后跨上电动车。
钱多福看着他的歪勾鞋,忍不住问:“兄弟,你这鞋……”
刘正经拧了一下油门:“九块九,踩小电驴舒服。真鞋太贵,舍不得穿。”
电动车嗡一声窜出去。
钱多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这人有意思。”
刘正经骑出两条街,等红灯的时候,掏出杨密那张卡看了一眼。
招行金葵花,办卡门槛五十万。
他把卡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他把卡揣回兜里,绿灯亮了,拧油门。
骑到出租屋楼下,彩票店那两条狗趴着,黄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
他停好车,正准备上楼,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杨密发来一条消息,就几个字:
“粥钱十二块,明天还你。”
刘正经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打字:
“不用还,算我请的。十二块我还是请得起的。”
杨密秒回:
“那你明天请我吃饭。”
刘正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字:
“行。”
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圆了半边,藏在云后面。
黄狗忽然叫了一声。
刘正经低头看它:“叫什么?我又没带吃的。”
黄狗翻了个白眼,把头埋进爪子里。
他转身上楼。
开门,进屋,把卡和名片放在桌上。他盯着那张金葵花看了三秒,又拿起钱多福的名片看了看。
“鼎盛资本,”他嘟囔了一句,“今天跟这家公司杠上了。”
他把东西收好,躺回床上。
脑子里过了一遍晚上的事——杨密脸色差、吃不下饭、说“你比医生管用”、明天下午要陪她去个地方。
他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说:“她到底什么毛病?”
天花板没理他。
手机又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这回是王思明发来的语音,点开,声音贱兮兮的:
“兄弟,听说你今天又去我姐公司了?她还请你吃饭了?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刘正经打字:
“客户关系。她给我钱,我给她看人。纯商业,没感情。”
王思明秒回:
“那你跟杨密呢?也是纯商业?”
刘正经盯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输入框上。
窗外,黄狗又叫了一声。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来,在墙上投出一片长方形的亮块。
手机又亮了。
他拿起来一看——杨密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半句话:
“明天记得穿暖和点,那边风大,别又——”
屏幕停在这儿。
消息没打完。
刘正经盯着那半条消息,等了十秒,没下文。
他打字:“别又什么?”
没回。
又等了十秒,还是没回。
他把手机扔床头,翻了个身。
“话说到一半就跑,”他嘟囔了一句,“跟谁学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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