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一条语音,语气尽量平淡:“嗯,看见了。”
姚译添从监视器后面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刚才在楼梯口是不是想说什么?”
刘正经张了张嘴。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还在手机里,写的是“这次可能算错了”。
“你是不是想提前告诉我快晴了?”姚译添拍了他肩膀一下,“你这个人太谦虚,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我懂。真正有本事的人都不爱显摆。”
刘正经嘴角抽了一下。
沈滕端着咖啡走过来,往天上看了一眼:“说什么?”
姚译添扭头:“他刚才就想告诉我了,憋着没说。这人太谦虚了。”
沈滕看了刘正经一眼,笑了:“他谦虚?他要是谦虚,那天就不会单手把我拎起来了。”
刘正经想解释,姚译添已经转身走了,对着对讲机喊:“各部门注意!天气转晴!按原计划拍摄!”
沈滕站到他旁边,压低声音:“你刚才想说什么?”
刘正经看着姚译添的背影,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没什么。想说今天太阳挺大。”
沈滕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端着咖啡走了。
上午九点,外景准时开拍。太阳晒得人后背发烫。山上的树叶被阳光照得发亮,地上的露水早就干了。
刘正经蹲在石头上啃苹果。姚译添站在监视器后面,回头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里,红色感叹号,一行小字——“发送失败,点击重试”。
他点了删除。
对话框空了。
下午三点五十分,最后一条拍完。
姚译添喊“收工”,所有人往山下撤。刘正经站起来跟上去。
走了二十来步,一滴雨砸在他额头上。又一滴,砸在鼻梁上。第三滴,砸在手背上。
他抬头看天——西边飘过来一块灰云,不大,但压得很低,边缘发黑。雨点从云底下漏出来,稀稀拉拉的。
“下雨了!”前面有人喊。
雨点密起来。姚译添从后面跑上来,仰着头看雨,又低头看刘正经。
“这雨——”
刘正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隔壁的雨。飘过来的。”
姚译添愣了一下:“你昨天说的‘雨走隔壁’?”
刘正经点头:“我说了,雨走隔壁。它走到隔壁下了,又走回来了。”
他心里想:这算圆上了吧?
姚译添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连这都算到了?”
刘正经张了张嘴,想说“没算到,就是随口一说”。但他看了一眼姚译添的表情——那是一种“我果然没看错人”的表情。
他闭嘴了。
沈滕在旁边笑出声:“兄弟,你是真的邪门。说辰时停就辰时停,说雨走隔壁就雨走隔壁。你是不是跟老天爷认识?”
刘正经把到嘴边的“不是”咽回去,换了一句:“认识。送外卖的时候打过招呼。他下雨我差评,我差评他扣钱。合作久了,给点面子。”
所有人往房车上跑。
沈滕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递给他一张:“你今天是真神了。姚导说你刚才就想告诉他快晴了,憋着没说。你这人,太谦虚了。”
刘正经接过纸擦脸。他想说“我没憋着,我是想说算错了,话没来得及出口”。
但他没说。
他把纸团成团,扔进垃圾桶。窗外雨声越来越大。
手机震了。杨密发来一条消息:“下雨了。你们拍完了吗?”
刘正经打字:“刚拍完。上车了。”
杨密秒回:“那你算准了还是没算准?”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字:“算。”
杨密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包。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
沈滕在旁边嘟囔:“下次录节目,我得把你绑在身边。看天、看人、看运势,一条龙服务。”
刘正经没睁眼:“一条龙贵。您付不起。”
沈滕笑了一声,没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