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经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三声连着震,跟过年放炮似的,震得床头柜都在抖。他眯着眼摸过来,屏幕亮着,三条消息叠在一起。
杨密:“两天没来了。今晚有空吗?”
热巴:“你前天在杨密家过夜了?”
林嘉欣:“上周你在杨密家过夜?”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扣回去,翻了个身。
手机又震了。他摸过来一看——不是消息,是王思明在群里艾特他。群名叫“正经今天又被谁盯上了”,里面就三个人:他、王思明、李旦。
王思明发了一条语音。点开,声音带着笑:“兄弟,听说你上周在杨密家过夜?我姐问我你是不是又去给人看风水了,我说是。你记得统一口径。”
刘正经按住语音键:“你姐怎么知道的?”
松手。发送。
王思明秒回:“她自己猜的。她说你平安夜那天不在家,手机定位在杨密小区。让我问你那天干嘛去了。”
刘正经盯着屏幕。林嘉欣连定位都查?
群里又弹出一条。李旦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狗在笑,配文:“等等,过夜?什么过夜?我错过了什么?”
王思明回了一个表情包,没解释。李旦追着问了两条,没人回。
上午十点,刘正经蹲在站点门口啃煎饼。王大军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箱,看见他就笑:“兄弟,听说你前天在杨密家过的?”
刘正经咬了一口煎饼:“前天?你听谁说的?”
“李旦朋友圈啊。他说你前天在杨密家,这两天肯定精神不好。”王大军把保温箱放到车上,回头看他,“你到底是不是去送外卖的?”
刘正经把煎饼咽下去:“我是真去送外卖的。顺便过个夜。隔一天去一次,怎么了?”
王大军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隔一天去一次?兄弟,你这体力可以啊。杨密那身子骨,受得了吗?”
刘正经把煎饼袋子扔进垃圾桶:“你管得挺宽。先找个能给你留门的,再来操心。”
王大军愣在原地,手里的碎渣掉了一地。
手机响了。不是震,是响——铃声,杨密的专属铃声。
刘正经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杨密”两个字。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先开了口,小奶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两天没来了。”
刘正经往旁边走了两步:“前天不是刚去过吗?”
“前天是前天。今天都二十八号了。”杨密的声音闷闷的,尾音拖得老长,“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客户了?”
刘正经差点笑出来:“姐,我送外卖的,客户多了去了。您说的‘客户’是哪种?”
“你少贫。”杨密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像怕被人听见似的,“今晚有空吗?”
刘正经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有单。”
“几点送完?”
“八九点吧。”
“那过来。我等你。”
电话挂了。刘正经把手机揣回去,转身——王大军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煎饼已经吃完了,手上全是碎渣,眼神亮得跟狗看见骨头似的。
“隔一天去一次,”王大军压低声音,“杨密还主动打电话问?”
刘正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有个能给你留门的,再学。”
王大军咽了一下口水:“兄弟,你是真猛。”
下午两点,刘正经蹲在国贸三期楼下等客户取餐。
手机响了。这回是林嘉欣。
他接起来,对面声音冷淡:“上周你在杨密家过夜?”
刘正经站起来,往旁边走了两步:“是。她在沙发上睡着了,我给她盖了个毯子。”
“送完来我公司一趟。”
“下午还有单。”
林嘉欣沉默了一秒:“加钱。”
刘正经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语气坚决:“老板,真不行。手上三单,超时要扣钱。您加钱我也得先送完——”
“转账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下来一看——微信转账,林嘉欣,金额:5000元。
他把手机贴回耳朵,声音瞬间高了八度,脆生生的,带着一种“您就是我亲老板”的热乎劲儿:
“老板!您说几点就几点!我马上到!三单我让同事顶!扣钱算我的!”
对面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挂了。
他收起手机,转身——旁边等餐的外卖小哥正盯着他,嘴巴张着,手里的餐盒歪了,汤从盖子缝里往外渗,滴在他鞋上。
“兄弟,”外卖小哥咽了一下口水,“你刚才……是跟同一个人说话吗?”
刘正经低头看了一眼鞋上的汤,抬头:“是。怎么了?”
外卖小哥把餐盒正了正,眼神复杂:“你刚才那嗓子,跟换了个人似的。前一秒还‘真不行’,后一秒就‘老板您说几点就几点’。”
刘正经正了正外卖箱:“这叫服务意识。你不懂。”
外卖小哥张了张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鞋上的汤,又抬头看了一眼刘正经的鞋——黑色系带,干干净净,一滴汤都没沾上。
“你那鞋,防水?”
刘正经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新老板送的,没试过。”
外卖小哥把自己的鞋往裤腿上蹭了蹭:“那你这老板挺大方。”
刘正经已经转身走了,头也没回,抬起手挥了挥:“还行。就是管得宽。”
三点五十,刘正经站在鼎盛资本楼下。保安看见他就放行:“刘先生,林总在办公室等你。”
电梯到28楼,门开。前台那个马尾姑娘冲他笑了笑,指了指走廊尽头:“林总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小心点。”
刘正经把手里的纸袋拎起来晃了晃:“带了东西的。应该死不了。”
林嘉欣办公室的门开着。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黑色西装,头发扎起来,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见他进来,目光先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
“那是什么?”
刘正经把纸袋放在桌上:“粥。皮蛋瘦肉粥。路过那家买的,您尝尝。”
林嘉欣低头看了一眼纸袋,没接。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上周你在杨密家过夜?”
刘正经拉了把椅子坐下:“是。她在沙发上睡着了,我给她盖了个毯子。”
林嘉欣嘴角动了一下:“就盖了个毯子?”
刘正经把纸袋往她那边推了推:“老板,您先喝粥。凉了就不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