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经把水拧上：“那您觉得我演得怎么样？”
沈滕拍了拍他肩膀：“你演你自己，不用演。这比什么演技都强。以后可以往演员方向发展。”
刘正经把保温箱挂回肩上：“不了。演员没送外卖自由。还得赶片场，背台词，一条拍八遍。送外卖想几点收工就几点收工，不想干了就蹲路边看狗打架。”
沈滕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是不是对‘自由’有什么误解？”
刘正经想了想：“没误解。送外卖的时候，我是自己的老板。拍戏的时候，导演是我老板。我不想当老板，但也不想被人管。这叫——算了，不说了。再说您该说我矫情了。”
沈滕笑出声，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过来。
刘正经低头一看——某火锅店的充值卡，面值两千。
“这是干嘛？”
沈滕把卡塞他兜里：“片酬。导演说今天拍得顺，加了两千。五千加两千，七千。打卡里了。这张是火锅店的，算我个人的。”
刘正经把卡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脸上的表情从“正经”切换成“狗腿子”模式的速度，比刚才拍戏还快。
“哥！您太客气了！以后有这种活，您随时叫我！随叫随到！台词随便改！电梯坏了、被狗追了、上一单地址写错了，我都能编！”
沈滕被他这变脸速度惊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还说‘演员没自由’吗？”
刘正经竖起三根手指：“那是在片场外面说的。进了片场，您是我老板。老板给钱，我给活。这叫职业素养。”
沈滕笑着摇头，拉开车门钻进去。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头：“对了，你那鞋——算了，不说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换。”
刘正经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鞋：“这双不是九块九的。新老板送的。”
沈滕嘴角抽了一下：“又是‘新老板’？”
刘正经点头：“对。管得宽的那个。”
沈滕没再问，摇上车窗。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车场。
刘正经站在原地，等车拐出大门，才转身。
手机震了。他掏出来看——王思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你今天去拍戏了？演什么？送外卖的？”
李旦秒回：“本色出演。他不用演。”
刘正经没回，把手机揣回去。
下午一点，刘正经蹲在站点门口啃苹果。
手机又震了。这回是微博推送——他本来没装微博，上次上热搜之后王大军帮他装的，说“你得看看别人怎么夸你的”。
他点开推送。
热搜榜第21位：#杨密神秘男友是外卖员#
旁边有个“新”字，灰色的，还没爆。
他点进去。最上面是一条营销号的微博，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在杨密小区门口等红灯的侧脸，西装、保温箱、歪勾鞋——不对，这张是旧鞋，119断码款。另一张是杨密戴着口罩从保姆车上下来的背影，同一个小区，同一个角度。
文案写着：“网友爆料，杨密多次被拍到与同一名外卖员同进同出，疑似恋情曝光。据悉，该男子姓刘，是某外卖平台骑手，曾以‘最帅外卖员’上过热搜。”
评论区已经有人在刷了。
“这男的不是上次那个单手拎箱子的吗？”
“等等，他不是热巴的人吗？怎么又跟杨密了？”
“所以到底是杨密的还是热巴的？”
“你们别瞎猜了，人家可能就是送外卖的。”
刘正经往下划了两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王大军从站点里出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箱，看见他蹲着，凑过来：“兄弟，你看热搜没？”
刘正经抬头：“看了。”
王大军把保温箱放下，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你跟杨密的事，被拍了。你不解释一下？”
刘正经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解释什么？我就是送外卖的。她点了餐，我送过去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王大军愣了一下：“那你前天在她家过夜——”
刘正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那也是送外卖。顺便过个夜。不犯法吧？”
王大军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手机又震了。刘正经掏出来看——杨密发来一条消息，就一行字：
“热搜看了？”
他按住语音键：“看了。拍得还行。就是那张照片鞋没换，还是旧的。要是穿新鞋拍就好了。”
松手。发送。
杨密秒回一条语音，小奶音闷闷的：“你还有心思管鞋？”
刘正经按住语音键：“那管什么？管他们怎么说？说我‘傍女明星’？说对了。我确实傍了——您点餐我送餐，这不算傍吗？”
松手。发送。
杨密没回。
他把手机揣回去，转身往巷子走。王大军在后面喊：“兄弟，你不回站里了？”
刘正经头也没回：“下午不跑了。回去睡觉。明天还得送粥。”
王大军愣在原地：“送粥？给谁送？”
刘正经已经拐进巷子了。身后传来王大军的自言自语：“给谁送？还能给谁送……”
巷子口，黄狗趴着，黑狗站着。黑狗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
刘正经从两只狗中间走过去，推开门，进了楼道。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没掏。
又震了一下。还是没掏。
进屋，把西装脱了挂在椅背上，保温箱放在桌脚旁边。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他掏出来看——
屏幕上挂着一条微博热搜推送，还是那条#杨密神秘男友是外卖员#，但排名从21变成了第9。旁边那个“新”字变成了“沸”，红彤彤的，像过年贴的福字。
推送下面叠着两条消息。
上面一条，热巴发的：“热搜看了。你那张照片鞋没换，丑死了。”
下面一条，林嘉欣发的：“热搜的事，你别管。我来处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手机又震了——第三条消息弹出来，把林嘉欣那条顶上去一半。
沈滕发的：“兄弟，热搜看了。要不要我帮你发条朋友圈？就说你是我剧组的外卖顾问，给新电影送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