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刘正经蹲在站点门口啃苹果。
手机震了。王大军从里面冲出来，手里攥着手机，脸都白了：“兄弟！你看热搜没？”
刘正经咬了一口苹果：“看了。怎么了？”
“怎么了？！”王大军把手机怼到他面前，“有人说你傍女明星！吃软饭！还说杨密未婚先孕！”
屏幕上挂着一条热搜——#杨密神秘男友是外卖员#，已经从第9升到第3了。旁边那个“沸”字红得发紫。
刘正经接过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转过来对着自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拍得还行。就是那天没洗头。”
王大军愣住：“你……你不生气？”
刘正经把手机还给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他们说我吃软饭——软饭也是饭。能吃上软饭，那也是本事。我要是真能吃上，早不送外卖了。天天躺床上数钱，不比爬十二楼强？”
王大军张了张嘴：“你这逻辑……”
刘正经把保温箱挂上电动车：“逻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骂我，能让我少送一单吗？不能。那骂呗。骂一句我又不掉块肉。掉块肉我还省了减肥的钱。”
电动车窜出去。王大军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机，嘴里嘟囔：“这人是不是有病……”
第一单，客户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开门看见他，眼睛一亮：“你是不是热搜上那个？”
刘正经把餐递过去：“是。工号028734。您要签名吗？还是想合个影？合影加五块。拥抱加十块。叫爸爸加二十。”
年轻人愣了一下：“还要钱？”
刘正经把保温箱正了正：“送外卖的，时间就是钱。您耽误我一分钟，我就少赚一毛五。合影五块，够我跑半个钟头了。拥抱十块，够我吃碗麻辣烫了。叫爸爸二十，够我加个蛋了。”
年轻人嘴角抽了一下，接过餐，没再说话。
刘正经转身下楼，嘴里嘟囔：“想白嫖？我送外卖的，不是卖笑的。卖笑另收费。”
第二单，客户是个大姐，开门就盯着他看，上下打量了三遍。
“你就是那个跟杨密谈恋爱的？”
刘正经把餐递过去：“姐，您这消息比我送餐还快。我都不知道我跟杨密谈恋爱，您先知道了。您是不是在她家装了监控？还是您就是那个爆料账号？”
大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说话真有意思。”
刘正经点头：“有意思没用。有意思能多送两单吗？能。您给个好评，我就多一单。您给不给？给的话我给您表演个后空翻。”
大姐笑着接过餐：“给给给。后空翻就不用了。”
刘正经已经转身走了：“那您亏了。我后空翻值两单。”
第三单，客户是个中年男人，开门的时候脸拉着，接过餐的时候忽然开口：“你就不怕被人骂？”
刘正经头也没抬：“骂我的人多了。您排第几个？要不要拿个号？”
男人噎了一下。
刘正经把餐往前递了递：“您的餐。趁热吃。凉了微波炉叮一分钟。差评记得写清楚，哪家店、哪个骑手、什么原因。平台要核实的。”
男人接过餐，盯着他看了三秒：“你就不想解释一下？”
刘正经已经转身走了，丢了一句：“解释什么？解释我送外卖送得快？还是解释我长得帅？哪句您能信？您要是信，我给您解释三天三夜。按小时收费。”
手机震了。王大军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就是吼：“兄弟！那个爆料账号被封了！”
刘正经蹲在路边等下一单，按住语音键：“被封就被封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平台管理员。”
王大军秒回：“还有人说那个发帖人手机摔了！摔得稀碎！修都修不好！”
刘正经松开语音键：“那他运气是不太好。是不是踩到狗屎了？还是走路玩手机？我跟他说了多少次，走路别看手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手机碎了吧。”
王大军又发了一条语音，笑得喘不上气：“网友都说这是玄学反噬！笑死我了！”
刘正经没回。他把手机揣回去，站起来。
旁边等餐的外卖小哥凑过来：“兄弟，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什么都没做，骂你的人自己倒霉了。”
刘正经把保温箱正了正：“奇怪什么？我这人运气好。送外卖练的。谁骂我谁倒霉。这叫‘因果报应，现世现报’。也叫‘嘴贱自有天收’。我都不用手，天帮我动手。省事。”
外卖小哥咽了一下口水：“你还信这个？”
刘正经跨上电动车：“信。但我更信差评扣钱。所以——别骂我，直接给差评。给差评我还知道错哪了。骂我，我连错哪都不知道。您说气不气人？”
手机又震了。这回是王思明在群里发消息。
“兄弟，热搜看了。那个账号被封了，发帖人手机摔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刘正经打字：“有。送外卖练的。谁骂我谁倒霉。你要不要试试？你先骂我一句，看看你会不会摔手机。”
王思明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滚。”
李旦冒出来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狗在笑，配文“我兄弟的命格，你们不懂。建议别试，试了后悔。”
手机又震了。这回是沈滕。
他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难得认真：“兄弟，热搜看了。你别急，我帮你发条朋友圈。我粉丝多，帮你撑腰。”
刘正经按住语音键：“哥，您别发。您一发，热搜直接第一了。到时候标题我都替您想好了——‘沈滕力挺吃软饭外卖员，疑似同伙，两人分食一碗软饭’。您也成吃软饭的了。您那形象，还要不要了？”
沈滕沉默了三秒，然后笑出声：“你他妈还能开玩笑？”
刘正经松开语音键：“不开玩笑怎么办？哭？哭能多送两单吗？不能。哭能上热搜吗？能。但我上了热搜还得送外卖。有什么区别？”
沈滕又笑了一声，然后发了一条文字消息：“行。听你的。但你记住，需要帮忙随时说。”
刘正经打字：“记住了。哥。下次您点外卖，我给您多送个卤蛋。算帮忙了。您要是不点，我给您送也行。送餐费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