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刘正经蹲在站点门口啃苹果。
王大军从里面冲出来，手机举得老高，差点怼到他脸上：“兄弟！沈藤发朋友圈了！专门替你说话！”
刘正经往后仰了仰，把苹果从嘴边拿开：“你往后点。苹果渣喷我脸上了。”
王大军没理他，把屏幕转过来。沈藤的朋友圈，发了大概十五分钟，底下已经跟了一长串评论。
原文就三行：“我兄弟送外卖怎么了？靠自己双手挣钱，比那些啃老的强多了。我当年北漂还啃过馒头呢，谁还没个低谷期？”
刘正经盯着那行“啃馒头”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王大军往下划。何迥的评论排在第一个：“刘正经我认识。人实在。”
何迥下面，吴金跟了一条：“见过。单手拎一百二十斤器材箱。我武行出身都服。”
吴金下面，黄勃冒出来：“聊过。嘴贫，但脑子清楚。”
黄勃下面，李旦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跟了一条：“我作证。他确实知道自己是谁——送外卖的。别人问八百遍都是这个答案。”
沈藤在底下统一回了一条：“别夸了。再夸他该膨胀了。到时候‘合影加五块’变‘合影加五十’。”
刘正经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掏出自己的手机。
王大军凑过来：“你要回？”
刘正经没理他，点开沈藤那条朋友圈，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哥，你当年啃馒头就什么菜？我送外卖的时候，就着咸菜都能吃两个馒头。”
发送。
不到十秒，沈藤回了一条：“就着你的评论，越看越香！”
刘正经盯着这条回复看了两秒，嘴角又动了一下。
王大军在旁边探头：“然后呢？你不回了？”
刘正经把手机揣回去：“回什么？再说就成对口相声了。我又不靠这个吃饭。”
他站起来，把保温箱挂上电动车。
王大军愣在原地：“你就这反应？”
刘正经跨上车，拧了一下油门：“不然呢？哭？哭能多送两单吗？”
第一单送到的时候，开门的是个扎马尾的姑娘。她接过餐，没关门，盯着他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你就是那个——”
刘正经把保温箱关上：“是。沈藤是我哥。何迥是我朋友。吴金是我兄弟。黄勃是我聊过天的。杨密是我客户。热芭也是我客户。您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走了。下一单要超时了。”
姑娘愣了一下：“你背台词呢？”
刘正经已经转身了：“不是。是您前面那个客户问的。我背下来省得重复说。”
第二单，开门的年轻人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沈藤那条朋友圈的截图。他接过餐，没着急关门，上下打量了刘正经一遍。
“你跟沈藤怎么认识的？”
刘正经把保温箱正了正：“打篮球。他投篮不准，我投得准。他说我手感好，我说送外卖练的。他说我嘴贫，我说吃饭的时候不贫，耽误嚼。他说我这个人有意思，我说有意思没用，有意思能多送两单吗？他说能。然后就认识了。”
年轻人张了张嘴：“你记性真好。”
刘正经拍了拍保温箱：“送外卖练的。几十个地址，哪个门朝哪开，都得记住。记错了就送错了。送错了就扣钱。扣钱就吃不起煎饼。”
年轻人嘴角抽了一下，把门关上了。
第三单是个中年男人，开门的时候手里端着茶杯，杯子上印着“年度优秀员工”。他没接餐，先上下打量了刘正经一遍。
“你就是那个——”
刘正经把餐往前递了递：“是。送外卖的。沈藤的兄弟。何迥的朋友。吴金的武友。黄勃的聊友。杨密的客户。热芭的客户。您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次性说完。我赶时间。”
中年男人接过餐，喝了一口茶：“你就不怕被人骂？”
刘正经把保温箱关上：“骂我的人多了。昨天骂到热搜第三。今天呢？”
中年男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第十五。”
刘正经点头：“看到了吧。骂我的人自己倒霉了。账号封了，手机摔了。我什么都没干。所以我不用怕。我怕的是差评。差评扣钱。骂人不扣钱。您骂吧。骂完记得给好评。”
中年男人嘴角抽了一下，把门关上了。
中午十二点，刘正经蹲在路边等单。手机震了，王大军发来一张截图——热搜还在，第十五，但评论区已经彻底变了样。
“沈藤都出来说话了，还有什么好黑的？”
“何迥说他敬业，吴金说他实在，黄勃说他脑子清楚——这哥们到底什么来头？”
“来头？他就是个送外卖的。但人家送外卖送到半个娱乐圈替他说话。”
“你们没发现吗？他每条回复都特别骚，但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嘴贱自有天收。昨天骂他的人账号封了手机摔了，今天沈藤何迥吴金黄勃全出来了——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建议下次有人想黑他之前，先买份人身意外险。”
刘正经把截图放大，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去，站起来。
手机又震了。林嘉欣发来一条消息：“被黑是娱乐圈常态。你第一次，习惯就好。”
刘正经打字：“习惯了。又不是第一次被骂。送外卖三年，被骂的次数比上热搜的次数多。”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