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忽略了家里还剩几十块钱的事实,也绝口不提自己手里可能还藏着的私房钱。
易中海沉吟着,手指在网兜提手上轻轻敲着,仿佛在深思熟虑。
过了十几秒,他才缓缓点头,一副下了决心的样子:“老嫂子你说的,也在理。
邻里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你们家现在这情况,也确实困难。
这样吧,今晚八点,等大家吃完晚饭,咱们就开个全院大会,把这事提出来。
我来主持,尽量帮你们多筹集些钱粮。”
贾张氏大喜过望,脸上的愁容瞬间被兴奋取代:“真的?
哎哟!
那可太谢谢一大爷了!
您真是我们家的活菩萨!
有您出面,肯定能成!”
她眼珠一转,又凑近些,声音带着恨意:“一大爷,那苏辰……他可是罪魁祸首!
要不是他,棒梗不会这样,我们家也不会赔那么多钱!
这次捐款,必须让他出大头!
狠狠出一次血!
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易中海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公正模样:“放心,老嫂子。
捐款是自愿,但道理要讲清楚。
苏辰同志……确实在这件事上有一定责任。
作为院里收入较高的同志,又是导致你们家困难的……间接原因,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多表示一些。
我会在会上把情况跟大家说明白的。”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明了要苏辰多出钱,又把理由包装成了“责任”和“情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贾张氏听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了苏辰在会上被逼着掏出大把钞票,自己家又能过上一段宽裕日子的场景。
“对!
就得让他多出!
出一百!
不,出两百!
他卖了那么多药,又当了干部,有钱!”
易中海微微颔首,不置可否,转而道:“对了,还有个事告诉你,让你和淮茹宽宽心。
柱子那边,我找了人疏通了,问题不大,今天晚上就能回来。”
“傻柱要回来了?
贾张氏惊喜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连忙捂住嘴,眼睛放光,“他没事了?
还能回食堂吗?”
“人是能回来,工作也保住了,不过……”易中海叹了口气,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处分是免不了的。
暂时调去锅炉房烧锅炉,工资也降了。
唉,柱子也是被人害了!”
“烧锅炉?”
贾张氏愣了一下,随即啐了一口,“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举报的?
要是让老娘知道……”“这事,我私下里打听了一下。”
易中海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神秘的愤怒,“虽然没证据,但有人透露,那封举报信……很可能是苏辰递上去的!”
贾张氏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怒火中烧,咬牙切齿,“是他?
果然是这个丧门星!
克父克母还不够,还要来害我们家,害傻柱!
他不得好死!”
“我也是猜的,没凭没据的,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说。”
易中海“好心”提醒,眼里却闪过一丝得色。
这盆脏水泼得恰到好处,以贾张氏的嘴和何雨柱的性子,苏辰这黑锅是背定了。
“柱子吃了这么大亏,心里肯定憋着火。
晚上他回来,知道是苏辰在背后搞鬼,以他的脾气……唉,我就是担心他再惹事。
苏辰那小子,现在可是喜欢报警的。”
他这话,看似担心,实则是火上浇油,给何雨柱指明了报复对象和报复方式——别来硬的,苏辰会报警,得来点别的“教训”,比如,在全院大会上逼他大出血,让他颜面扫地,哑巴吃黄连。
贾张氏果然上道,恨恨道:“报警?
他也就这点本事!
一大爷,晚上开会,有傻柱在,咱们还怕他苏辰翻天?
傻柱最听您和淮茹的话,到时候您稍微提点一下,傻柱那拳头……哼,吓也吓死他!
看他还敢不敢嚣张,敢不敢不出钱!”
易中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何雨柱一直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没脑子,易冲动,重“义气”,对秦淮茹言听计从,对他易中海也保持着表面的尊重。
只要稍加挑拨,把矛盾引到苏辰身上,何雨柱就会冲在前面。
以前对付许大茂,对付院里其他不听话的,这招屡试不爽。
“柱子是直性子,见不得不平事。
晚上看情况吧,总之,不会让苏辰同志觉得咱们院不团结,不帮助困难邻居的。”
易中海说得滴水不漏,“好了,老嫂子,你先回去跟淮茹说一声,让她宽心。
我这就去找老刘和老阎,通知晚上开会的事。
柱子那边,我一会儿还得去接他。”
贾张氏千恩万谢地走了,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仿佛已经看到了晚上苏辰被整治、自家拿到大把捐款的美好景象。
易中海看着她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脸上那层伪装的关切和公正慢慢褪去,露出一丝冰冷的算计。
他先去了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正就着一点咸菜丝啃窝头,看到易中海进来,有些意外。
“老易?
吃了没?
没吃……坐下一起吃点?”
他客气着,眼睛却瞟向易中海手里的网兜,那里面食堂的饭菜香味可是比他家的窝头咸菜诱人多了。
“吃过了,老阎,有点事。”
易中海没坐,直接道:“贾家的情况你知道,棒梗残了,淮茹刚生,家里实在困难。
我跟老嫂子商量了一下,觉得不能眼看着他们过不去,打算今晚八点开个全院大会,号召一下,给贾家捐点款,帮他们渡过难关。
你是一大爷,德高望重,带个头,支持一下。”
阎埠贵一听“捐款”,眉头就皱了起来,手里的窝头都不香了。
他家也不宽裕,三个儿子一个闺女,都张着嘴等吃饭,让他往外掏钱,跟割他肉似的。
“这个……老易啊,捐款是好事,邻里互助嘛。
不过……这自愿原则……”“当然是自愿。”
易中海打断他,语气加重了些,“但咱们作为院里的大爷,得带头表率,是不是?
况且,这次贾家困难,跟苏辰也有些关系。
苏辰现在可是干部了,工资高,又卖了那么多药,赚了不少。
于情于理,他都该多表示。
咱们先表了态,他苏辰还好意思少出吗?”
阎埠贵小眼睛眨了眨,听出了易中海的弦外之音。
这是要借捐款的机会,逼苏辰出大血啊!
他阎埠贵出点小钱,带头表率,落个好名声,然后看苏辰大出血,既解决了贾家的问题,又打压了最近风头太盛、让他看着也不舒服的苏辰……似乎,有点搞头?
“老易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