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周婕,果然是对的。
那点鸡蛋和钱,哪有系统给的这些全面、实用、还没有后患?
他装作无事发生,面色如常地回到教室,把缸子和饭盒放好。
下午的政治学习照常进行,学习最新的社论文章,讨论当前的国际国内形势。
苏辰依旧扮演着合格的倾听者和偶尔的、不出错的发言者角色,心思却早已飞到了晚上回家可以尝试的新技能和那些诱人的食材上。
窗外,雨似乎又大了一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密集的声响。
教室里,炉火提供的暖意混合着年轻人身上的汗味和湿气,显得有些闷。
苏辰强打着精神,听着那些或激昂或空洞的发言,感觉有些昏昏欲睡。
终于,放学的铃声如同天籁般响起。
早就坐不住的学生们立刻行动起来,收拾书包,拿出雨具,教室里一片嘈杂。
学校食堂晚上六点还有一顿简单的晚饭,一些离家远或者想省下家里口粮的同学,会等到那时打了饭再回家。
但苏辰不打算等。
他空间里有粮有肉有蛋,还有新得的烹饪技能,回家自己做,吃得肯定比学校食堂好,也更自在。
他和大多数走读生一起,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学楼。
雨还在下,风一吹,冰凉的雨丝斜着打在脸上、身上。
同学们三五成群,撑开各式各样的伞,或者披上雨衣、戴上斗笠,很快就在雨幕中分散开来,朝着各自家的方向走去。
东城和西城的一些主要街道铺着石板,避免了踩进泥泞,但石板缝隙里溅起的污水,还是打湿了苏辰的裤腿和鞋面。
他脚上那双解放鞋早就湿透了,冰冷的雨水浸湿了袜子。
他能感觉到,袜子脚后跟那里已经磨破了,大脚趾的位置也有个洞。
这段时间每天上学放学走的路不少,脚底板磨出了厚厚的老茧,袜子和鞋子也磨损得厉害。
新得的那双皮鞋,看来得找机会“合理化”一下,拿出来穿了。
于海棠在千业胡同口和苏辰道了别,撑着伞跑回了家。
很快,同路的人越来越少,偌大的燕京城,在雨幕中显得更加空旷寂寥。
分散在各处的高中生们,就像投入大海的雨滴,瞬间就消失在城市错综复杂的街巷和灰蒙蒙的建筑背景里。
最后,只剩下苏辰和何雨水,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通往南锣鼓巷的熟悉街道上。
雨声淅沥,脚步声沓沓,偶尔有自行车按着铃铛从旁边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走进四合院的大门,前院静悄悄的,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砖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三大爷闫埠贵居然没在屋里躲雨,而是披着件旧雨衣,站在他家门口屋檐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到苏辰和何雨水进来,他眼睛一亮,连忙招手。
“苏辰,雨水,回来啦?”
闫埠贵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神秘和“有要事宣布”的表情。
“三大爷,有事?”
苏辰停下脚步。
何雨水也疑惑地看过来。
“嗯,有事,大事。”
闫埠贵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但确保两人能听清,“待会儿,吃了晚饭,七点钟,中院开会,全院大会。
一家至少来一个能主事的,你们都跟家里说一声,准时到啊。”
全院大会?
苏辰和何雨水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全院大会通常是每月初召开,由三位大爷主持,宣讲街道最新政策,强调防火防盗、爱国卫生什么的。
这个月的例会早就开过了,怎么突然又要开?
而且看闫埠贵这神神秘秘的样子,显然不是常规会议。
“三大爷,这月的会不是开过了吗?
出什么事了?”
何雨水忍不住问。
闫埠贵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一大爷家出事了!
一大妈那个祖传的银镯子,不见了!
说是今天早上发现没的,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易师傅怀疑……咱们院里进了内贼!”
他顿了顿,三角眼里闪着精光,继续道:“而且看易师傅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估摸着,他好像……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开这个会,八成就是要当众把人揪出来!”
一大妈祖传的银镯子?
他住进来时间不算太长,但从未听谁提起过一大妈有什么特别值钱的传家宝。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工资高,家境殷实,但一大妈平时为人低调,不像爱显摆的人。
“易师傅知道是谁了?”
何雨水惊讶地捂住嘴,“那……那会是谁啊?”
闫埠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这我哪知道。
不过……你们想啊,易师傅的徒弟是谁?
贾东旭。
易师傅可是把贾东旭当半个儿子,养老对象看的。
这事……嘿嘿,难说哦。”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怀疑贾东旭,或者至少觉得贾东旭可能知情,甚至易中海会因为贾东旭而有所顾忌。
苏辰眉头微蹙。
贾东旭偷一大妈的银镯子?
动机呢?
贾东旭虽然有点滑头,眼皮子浅,但最近他媳妇刚怀孕,易中海又刚给了二十块红包,正是巴结易中海的时候,偷师傅家的东西,还是师娘明显看重的传家宝?
这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除非他蠢到一定程度,或者急需用钱到失去理智。
而且,偷东西的时间选在周五?
明天就是周末,黑市也好,典当行也罢,都不如工作日方便销赃。
这贼未免太不专业。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苏辰脑海——不久前,他可是用“政策学习”从易中海那里“换”走了五十块钱和不少紧俏物资。
虽然易中海当时看似心甘情愿,还感谢他,但事后会不会回过味来,觉得吃了亏?
或者,单纯看自己这个“无父无母”的半大孩子不顺眼,觉得好拿捏?
易中海身为八级钳工,在院里、在厂里都颇有威望,心思也深。
如果他真的对谁不满,想整治一下,借着“丢东西”的名义,设个局,栽赃陷害,并不是不可能。
尤其是在这种全院大会上,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人赃并获”,被冤枉的人几乎百口莫辩。
想到此,苏辰心里警惕性陡升。
他不再和闫埠贵多聊,点了点头:“知道了,三大爷,我们一定到。”
说完,他对何雨水使了个眼色,两人匆匆穿过垂花门,走进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