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丢了镯子更让她恐惧!
易中海也死死盯着那只镯子,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他认得,这就是他家那一对中的一只!
可是,为什么只有一只?
另一只呢?
而且,为什么会在贾东旭家?
是苏辰搞的鬼!
可他到底是怎么把镯子从苏辰家弄到贾东旭家,还只放了一只?
他还有什么目的?
高个子警察没理会一大妈的混乱,转向了此刻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贾东旭,语气严厉:“贾东旭,这只镯子,是在你家衣柜底层,一件旧棉袄的口袋里找到的。
你怎么解释?”
不是我!
这不是我的!”
贾东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否认,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尖锐变形,“是易师傅家的!
是他们的!
我不知道它怎么会在我家!
我真的不知道!
我没偷啊!”
他拼命摇头,肿胀的脸因为激动而更加扭曲,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悲。
他求助般地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师父!
师父您信我!
我真的没拿!
我不知道这东西怎么跑我家来的!
师父,您要相信我啊!”
易中海看着徒弟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心里又恨又急又无奈。
恨贾东旭不成器,急眼下这无法收场的局面,无奈于苏辰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苏辰此时,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贾东旭,你不知道?
那谁知道?
难道镯子自己长了腿,从易师傅家跑出来,钻过雨夜,又自己钻进了你家衣柜的棉袄口袋里?”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然后,他目光转向贾东旭,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用下巴点了点一旁魂不守舍的一大妈:“要不,你问问一大妈?
说不定她知道呢?”
贾东旭此刻已经六神无主,闻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转向一大妈,哭丧着脸,语无伦次地哀求:“师娘!
师娘您说句话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镯子不是您收着的吗?
怎么会在我家?
您快跟警察同志说清楚啊!
我是冤枉的!
我真的没拿!”
一大妈被贾东旭这么一哀求,更是心乱如麻,看着贾东旭那副惨样,又看看易中海铁青的脸,再看看周围邻居们那怀疑、审视、甚至带着鄙夷和看热闹的目光,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明明看着老易把手镯放进苏辰家的,怎么会出现在贾东旭家?
难道老易后来改了主意?
还是苏辰真的会妖法?
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我……我……不是……是……”这样毫无意义的音节,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两人这副互相询问、却又都茫然无措、漏洞百出的样子,让围观的群众更加困惑,但也让更多人确信——贾东旭就是小偷!
只是他可能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或者和师娘之间有什么说不清的纠葛。
“贾东旭,你就别狡辩了!
敢做不敢当是吧?”
何雨水在人群里忍不住出声斥责,她刚才也为苏辰捏了把汗,现在看到形势逆转,又是气愤又是解气,“警察同志都从你家搜出来了!
人赃并获!
你还想抵赖?”
“就是!
刚才不是挺横吗?
还说要跟苏辰算账?”
“偷自己师父家东西,真是白眼狼!”
“易师傅白对他那么好了!”
众人的嘲弄和指责如同冰雹,砸在贾东旭身上。
他百口莫辩,只觉得巨大的冤屈和恐惧像沼泽一样要将他吞噬。
他嘶吼着:“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
师父!
您救我!
您要相信我啊!”
他冲上前,紧紧抓住易中海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满是绝望的乞求。
易中海被贾东旭抓得生疼,也从他眼中看到了彻底的崩溃和依赖。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
就在这一刻,苏辰之前那句轻飘飘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救徒弟,还是救老伴?
救贾东旭,就要把一切罪责推到一大妈身上。
是她“不小心”丢了镯子,或者“藏错了地方”,甚至……是她因为嫉妒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故意把手镯放到贾东旭家栽赃?
那样,贾东旭能勉强洗脱“偷窃”的嫌疑,但一大妈的名声就彻底毁了,甚至可能要承担诬告和扰乱治安的责任。
自己这个“丈夫”,也难免被人诟病。
但至少,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养老对象贾东旭,还能保住,虽然会心存芥蒂,但或许还能挽回。
救一大妈,就要承认是自己和一大妈合谋栽赃苏辰,但镯子“意外”出现在贾东旭家无法解释,很可能把贾东旭也拖下水,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那样,不仅养老计划彻底泡汤,自己和一大妈身败名裂,还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后果。
而且,以贾东旭自私自利的性子,一旦知道自己要牺牲他保全老伴,绝对会反咬,把知道的一切都抖出来,到时候局面更不可收拾。
电光火石间,易中海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几十年相伴、为自己操持家务、虽然没能生育但一直默默承受压力的老伴……年轻力壮、技术有潜力、是自己精心挑选和培养了多年的“养老人”徒弟……他的心在滴血,但他的理智,或者说,他那深植于骨髓的、对“养老保障”的执念,在这一刻压倒了情感。
贾东旭还年轻,还能给他养老送终。
老伴……已经老了,而且,她对自己有愧,或许……或许能理解,能承受?
易中海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冰凉刺骨,直透心肺。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和强行支撑的“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