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思绪里,竟然突兀地冒出一个念头: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贾东旭若有他一半的硬气和担当……她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脸上莫名有些发热,怔怔地看着苏辰,一时竟忘了言语,眼神有些发直,嘴角甚至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极淡、极古怪的,像是欣赏,又像是自嘲的微笑。
苏辰被她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皱了皱眉:“秦姐?
还有事吗?
没事我洗衣服了。”
秦淮茹这才恍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慌忙低下头,躲闪着苏辰的目光,心里乱成一团麻,又是羞臊,又是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没、没事了……对不起,打扰你了。”
她低声说完,不敢再看苏辰,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失魂落魄地朝着中院走去,背影单薄,透着无尽的疲惫和迷茫。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油滑的声音响了起来:“哟,这不是秦姐吗?
怎么,找我们方大学子谈心啊?
啧啧,这模样,我见犹怜呐!”
许大茂叼着根经济烟,晃着步子从月亮门溜达进来,眯着眼,盯着秦淮茹袅袅娜娜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洞那边,才收回目光,咂了咂嘴,评头论足。
他凑到苏辰旁边,胳膊肘碰了碰苏辰,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我说岩子,可以啊!
这小寡妇主动送上门,你就这么让人走了?
太不会把握机会了吧!”
苏辰没理他,弯腰继续搓衣服。
许大茂以为他害羞,更来劲了,嘿嘿笑着,烟雾喷出来:“要我说,这时候,就该拿捏她一下!
让她进屋里慢慢‘商量’嘛……孤男寡女,她又有求于你,这机会多难得!
你呀,还是太年轻,脸皮薄!
这秦淮茹,别看是个寡妇,那身段,那模样,在咱们这片也是数得着的……”苏辰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看了许大茂一眼,忽然问:“大茂哥,你好像对这方面,要求特别强烈?”
许大茂一愣,没料到苏辰会这么直接反问,随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挺了挺并不厚实的胸膛,炫耀道:“那是!
哥哥我这身体,火旺!
天生的!
你知道不,就年前,傻柱那孙子踢我那一下,换别人,早废了!
我?
躺了一晚上,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
这叫天赋异禀,阳气充沛!
懂吗?”
苏辰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像个虚心请教的“好学”少年:“哦?
这么厉害?
大茂哥,你这是看了什么医书,还是有什么独家秘方?”
“医书?
那玩意儿死板!”
许大茂得意洋洋,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我看的是古书!
明代的好东西!
那里面讲的,才叫一个透彻!”
“明代古书?
讲养生的?”
苏辰继续“追问”。
“嘿嘿,比养生刺激多了!”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又带着掩饰不住的炫耀,“那书,好像叫……叫什么来着?
金……金什么梅?
好像就是这名儿!
里面那学问,深了去了!”
苏辰手上搓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点了点头,淡淡道:“哦。
大茂哥真是……博学。”
许大茂还在那儿眉飞色舞地吹嘘着自己如何天赋异禀、阳气充沛,甚至引经据典,苏辰已经懒得再搭话了。
他三两下拧干最后一件衣服,抖开,晾上铁丝,端起盆,对着仍在滔滔不绝的许大茂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便转身回了自己屋。
许大茂见状,颇有些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又朝着中院方向瞟了一眼,这才晃悠着离开。
“金什么梅……”苏辰关上门,隔绝了院子里最后一点天光,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有些无语。
这许大茂,偷看禁书还能看得如此理直气壮、引以为傲,甚至觉得自己跟“有文化”沾上了边,这份自我感觉良好的本事,也算是一绝了。
就着炉火残余的光亮,他点亮了小桌上的煤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动起来,驱散了屋角的昏暗,也将苏辰年轻却没什么表情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想起原著里关于许大茂的种种,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荒诞的感慨。
这许大茂,抛开人品不谈,运气是真的好,或者说,他天生就自带一种吸引“贵人”或者“冤大头”的光环。
若不是原著作者给他安了个“碰到傻柱就倒大霉”的终极debuff,这家伙几乎就是个低配版的主角命格了。
泡妞方面,从厂花到乡下姑娘,似乎无往不利;事业上,放电影的技术不算顶尖,但嘴皮子利索,会来事儿,若不是自己作死,本可以顺顺当当;两段婚姻,娄晓娥带来的是原始资本和某种阶层的跳板,秦京茹则代表着更“安全”的普通家庭联结。
就算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关键时刻也总有“贵人”或阴差阳错让他暂时过关。
可惜,根子上品行恶劣,自私自利,不干人事是常态,那点小聪明和好运,终究架不住他一次次往死里作。
“时也,运也,命也。”
苏辰低声自语了一句,不再去想这个注定会把自己作到坑里的角色。
炉子上的小铝锅盖子被热气顶得轻轻响动,粥熬好了。
他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带着特殊甜香和淡淡酒糟气的米粥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先前许大茂带来的那点荒诞感。
粥很稠,里面掺着的糠皮清晰可见,颗粒粗糙。
但得益于他那个“粗粮细作”的特殊技能,这锅粥的卖相和气味,远远超出了它本身食材的档次。
糠皮那种扎口的粗糙感被极大削弱,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咀嚼感,混合着小米的软糯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却勾人食欲的香气,让人口舌生津。
苏辰盛了一碗,吹着热气,慢慢地喝。
粥很烫,但味道确实不错,远超这个时代普通人能喝到的粗粮粥水准。
他一边喝,一边听着院里的动静。
中院似乎一直很安静,易中海家再没传出什么声响,但那种压抑的寂静,反而更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傻柱好像回来了,带着饭盒。
隔着院子,隐约能听到贾家那边传来棒梗和小当兴奋的叫声,还有秦淮茹温言软语、贾张氏咕哝着什么的声音。
很快,傻柱那屋也亮起了灯,飘出点炒菜的油香,但很快又淡了。
苏辰知道,傻柱今天又去给厂领导做了小灶,带回来六个饭盒,其中四个,大概在进院门时就被秦淮茹“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美其名曰“孩子们正长身体”、“家里揭不开锅”,傻柱那点可怜的智商和过剩的同情心,根本抵挡不住,最后能带回自己家的,也就剩两个了。
“真是周瑜打黄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