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酒意上涌,眼睛都红了。
好你个苏辰!”
他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身体晃了一下,“我不跟你废话!
我只问你一件事,上次那只镯子!
我那只银镯子!
是不是在你手里?
他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那镯子不仅是御赐之物,价值不菲,更是他计划中重要的一环,关乎他能否重新拿捏住苏辰,甚至关乎他后续的一些盘算。
这些天他日夜悬心,几乎成了心病。
苏辰看着他因为激动和酒意而涨红的脸,不慌不忙,甚至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样东西,在易中海眼前晃了晃。
“易师傅说的是这个吗?”
煤油灯的光线下,那块扁平的、带着熟悉纹路的银片,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易中海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死死盯着那块银片,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那纹路!
那“福”字!
没错,就是它!
就是自己那只御赐的、镂刻缠枝莲纹、内壁有“福”字的银手镯!
“你……你……你真的拿了!
果然是你!”
易中海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颤抖,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块银片。
苏辰却手腕一翻,将银片收了回去,然后在易中海几乎喷火的目光中,随手一抛。
“叮当”一声轻响。
那块承载着易中海诸多念想和算计的银镯子残骸,就那样被随意地丢在了油腻的八仙桌桌面上,滚了两下,停在剩菜盘子旁边。
易中海的目光随着银片移动,直到它停下。
他看清了银片的模样——它不再是那个圆润精美的镯子,而是被暴力砸扁、扭曲变形的一团!
精美的缠枝莲纹被破坏,那个“福”字也几乎看不真切了!
易中海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吸气声,随即是暴怒到极致的低吼,“你!
你毁了它?
你竟敢毁了它!
这可是御赐的!
是古董!
是无价之宝!
你……你这个败家子!
你这个疯子!”
他指着苏辰,手指哆嗦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心疼,肉疼,计划落空的愤怒,还有对苏辰这种暴殄天物、完全超出他理解行为的震惊,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再次点燃。
面对易中海的暴怒,苏辰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点无辜,但看在易中海眼里,却比最恶毒的嘲讽还要刺眼。
“是啊,我砸的。”
苏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着碍眼,就顺手砸扁了。
怎么,易师傅很心疼?
这不是您‘送给’我的吗?
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砸了听个响,也挺好。”
“你……你……”易中海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他猛地抓起桌上那个酒瓶,似乎想朝着苏辰砸过去,但残存的理智和对苏辰身手的忌惮,让他硬生生止住了。
他只能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起伏,死死瞪着苏辰,如果目光能杀人,苏辰此刻早已千疮百孔。
苏辰却像是嫌刺激得还不够,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戏谑的恶意,说道:“哦,对了,易师傅。
其实呢,之前那镯子,我没随身带着。
毕竟挺显眼的,怕丢。
我就临时……拜托二大妈帮我收了一下。
您要是早点好好问,说不定二大妈就还给您了?
可惜啊……”二大妈!
刘海中老婆!
易中海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瞬间想起了那天自己被气晕后,苏辰确实跟刘海中一家有过接触!
难道……难道当时他就把镯子给了二大妈?
而自己这些天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猜乱想,甚至怀疑苏辰把镯子藏在了什么隐秘角落,或者已经出手了……结果,竟然就在对门的二大妈手里?
自己还一直蒙在鼓里,被这小子耍得团团转!
急怒攻心,加上酒气上涌,易中海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上来。
他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紫红,好半天才缓过气,但那股郁结的怒火和憋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炸开。
你个小畜生!
你不得好死!
你断子绝孙!
你……”易中海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什么算计,指着苏辰,用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起来,声音因为激动和咳嗽而破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冬夜的寒星。
他迎着易中海怨毒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易中海,骂别人绝户?
你自己就是个绝户老逼,心里没点数吗?
在这院里装什么大瓣蒜!”
“绝户老逼”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易中海内心深处最痛、最不能触碰的伤疤!
他这辈子最大的隐痛,最大的恐惧,就是无后!
就是绝户!
平时院里人虽然背后议论,但谁也不敢当面提,就连傻柱,再混不吝,也从未用这个词骂过他!
可今天,苏辰就这么直接地、赤裸裸地、带着无比的轻蔑和讥讽,把这四个字砸在了他脸上!
“我……我宰了你!
易中海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
酒精、愤怒、屈辱、还有被揭穿老底的恐慌,汇集成一股毁灭般的冲动!
他怒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后果了,挥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苏辰的面门就砸了过来!
他毕竟是个老钳工,常年干体力活,这一拳含怒而出,势大力沉,带着风声!
然而,他忘了自己刚喝了不少酒,脚步本就虚浮;更忘了极致的愤怒会影响身体的协调。
这一拳挥出,脚下也跟着抢前一步,想要增加威力。
可就是这一步,脚下一绊,不知是踩到了自己之前因为激动碰掉的筷子,还是纯粹酒劲上头失了平衡。
只见易中海那气势汹汹的一拳还没碰到苏辰的衣角,他整个人就向前一个趔趄,“哎呀”一声惊叫,上半身因为挥拳的惯性继续前冲,下半身却跟不上,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苏辰甚至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身。
“砰!”
一声闷响,夹杂着骨头与硬物碰撞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易中海结结实实地摔趴在了地上,而且是脸朝下!
他挥出的拳头砸在了冰冷坚硬的砖地上,另一只手本能地想撑地,却扭了一下,紧接着,腰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呃啊——!”
惨叫声脱口而出,易中海趴在地上,一时竟动弹不得,只觉得右手拳面火辣辣地疼,左手腕也扭了,最要命的是腰眼处,一阵阵抽搐般的锐痛传来,让他瞬间冒出一头冷汗,酒都醒了大半。
苏辰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痛苦呻吟、试图挣扎却因为腰痛而无法顺利起身的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关切”。
“易师傅!
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喝多了也别激动啊,看看,摔着了吧?
要不要紧?”
他弯下腰,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担忧,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这一番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很快,中院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