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眼睛都直了，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堆在一起：“同、同志，您这是要开荒啊？”
“差不多。”韩建军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十块递过去。
这些钱是出轧钢厂前从财务室领的——六十块，算是预支的采购款。反正一会儿要交一百二十斤猪肉上去，这钱等于归了自己。
农具扔进后备箱，韩建军又开车拐进种子市场。
这里比农具市场还热闹。一袋袋种子码得整整齐齐，白布口袋上用毛笔写着名字：西红柿、黄瓜、豆角、白菜……还有卖树苗的，一捆捆扎得结结实实，根部的泥团用湿草绳缠着。
韩建军在一个卖树苗的老汉跟前蹲下来。
老汉脸膛黝黑，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同志，买树苗？有枣树、杏树、苹果树、梨树、桃树，您看要哪种？”
“都想要。”韩建军伸手捏了捏苗木的枝干，拇指粗细，一米来高，“多少钱一株？”
“一毛。好活得很，栽上就长。”
韩建军笑了。栽上就长——这种话他听得多了，不过在这个十倍时间的空间里，说不定真能实现。
“一共多少株？我全要了。”
老汉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清点。粗粝的手指一株株点过去，嘴里念念有词：“枣树八棵，杏树五棵，桃树八棵，梨树六棵，还有苹果树……一共四十二株。”
他抬起头，有些忐忑地看着韩建军：“全要的话……算您四块，成不？”
韩建军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四张一块的递过去。
老汉接过钱，手都在抖。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把四块钱仔细包好，一层一层裹紧，又塞回怀里，还按了按。然后才蹲下身，帮韩建军把树苗捆好，又拎起水壶往根部的泥团上淋水。
“这样您在外面转一天，树苗也死不了。”
韩建军道了声谢，拎着树苗继续往里走。
走没多远，一个卖种子的中年妇女吸引了他的注意。女人脸色焦黄，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面前摆着十几个白布口袋。
韩建军抬头看看天。日头正毒，二伏天。他虽然不懂农时，但也知道这时候种什么都不对——杨柳梢头杏花开，白菜萝卜一起栽；清明玉米谷雨花，谷子抢种至立夏。现在都二伏了，早过了时节。
但种植空间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外界走一个节气，里面能走十个。
“大姐，种子怎么卖的？”
女人咧嘴笑了：“都是按两算，一两三毛钱。有西红柿、黄瓜、菜花、包心菜、上海青、豇豆——您要哪种？”
“这些，每样来一两。”韩建军指着那些口袋，“还有葫芦、南瓜、冬瓜、西瓜，有吗？有的话也要。”
女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同、同志，这些都过时候了。现在种下去，不结果子的。”
韩建军笑笑：“没事，我留着明年种。”
女人松了口气，笑得合不拢嘴：“那行那行，我给您秤！”
十几种种子，用裁好的旧报纸一一包好，整整齐齐码进韩建军的帆布包里。这年头出门，谁身上不挎个帆布包？装东西方便。
“一共一块三，您给一块二就成。”
韩建军递过去一块三：“你赚钱不容易，我不缺这一毛。”
女人接过钱，眼眶有些泛红：“小伙子，您人真好。像您这么实在的，现在可不多了。”
韩建军没接话，笑了笑，转身继续往里走。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