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彩桦笑容更深，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都回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全碰了一鼻子灰。看来李大头、马胜利那两个混蛋，这回真要卷铺盖滚蛋了。”
“怎么回事？”
“胜利钢铁厂今天也出去采购了。”李彩桦压低声音，“那可是几万人的大厂，比咱们还大。人家一口气把好几个市场的菜籽油全包圆了。李大头他们跑断了腿，才凑了十多斤回来。”
韩建军闻言也笑了。
“走，带上肉，进去说。”李彩桦扭动腰肢，摆着大腚往办公室走。
韩建军一手提着六十斤猪肉，跟在后面。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李大头和钱小刚坐在角落，面色煞白，呼吸急促。刚才他们趴在窗口，已经看见韩建军抬肉进来了。
韩建军把两包猪肉往办公桌上一放，解开麻绳，掀开荷叶——殷红的肉暴露在众人眼前，一股新鲜肉腥味迅速弥漫。
吴杂念和马胜利坐在对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等着看好戏。
李彩桦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李大头和钱小刚，等着他们兑现承诺。
噗通。
噗通。
韩建军回头，只见李大头和钱小刚已经跪在地上，膝盖砸得地板闷响。
“建军，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建军，之前是我不懂事，尽给你找麻烦，求求你放过我们！”
“我们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啊！”
“没了工作，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两人声泪俱下，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这个年代，一份正式工的工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铁饭碗，意味着粮本，意味着能娶上媳妇养得起娃。丢了工作，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李彩桦一拍桌子：“李大头，钱小刚，你们两个还是不是男人？当初不是挺横的吗？现在怎么当起孙子来了？是男人就给我滚出去！”
她对韩建军有多喜欢，就对这两个混蛋有多厌恶。
李大头和钱小刚转而跪向李彩桦，磕头如捣蒜：“科长，您就放我们一马吧！”
“科长，咱们共事这么久，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李彩桦扭过身子，根本不看他们。
这时，吴杂念和马胜利也开口求情了。
“科长，要不就放他们一马吧。毕竟初犯，再有下次再开除也不迟。”
“是啊科长，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韩建军心里也微微动摇。赶尽杀绝……好像没必要？给个机会也行？
然而下一秒。
钱小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色一变，指着李彩桦道：“李科长，我舅舅是保卫科副科长詹雷。您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我舅舅的面子吧？”
办公室里的空气陡然凝固。
李彩桦脸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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