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半路,韩建军忽然把车靠边停了。
李彩桦疑惑地侧过脸:“小韩,怎么了?”
韩建军解开安全带,笑道:“去领导家我不能空着手吧。领导稍等我片刻。”
李彩桦连忙摆手,脸上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小韩,你也太客气了吧。咱们两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
韩建军已经推门下了车,回头冲她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朝马路对面的商店走去。
这年头,还没有公私合营,街面上的小商店都是私营的。
门面不大,木制的柜台后面摆着几排货架,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些日用百货。
韩建军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煤油、肥皂和糖果的气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算账,见有客人进来,立刻笑眯眯地站起来。
“同志,要点啥?”
韩建军扫了一眼货架,干脆利落地点了指:“点心,来两斤。汾酒,拿两瓶。红糖,称两斤。”
老板麻利地从货架上取下东西。
点心是油纸包好的,上面还压着一张红纸,印着“福”字。汾酒是瓷瓶装的,瓶身上贴着黄底红字的酒标。红糖用牛皮纸包成四方包,再用纸绳扎好。
“同志,汾酒一瓶五块,两瓶十块。
点心一斤八毛,两斤一块六。
红糖一斤五毛,两斤一块。一共十二块六。”
老板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珠子。
韩建军从兜里掏出钱来,数了十三块钱递过去。
老板找了他四毛,又拿绳子把东西串好,递了过来。
这汾酒可不便宜,一瓶酒五块钱,搁在普通人家,够吃好几天的了。
红糖倒是不贵,但也是稀罕物,不是逢年过节,谁家也舍不得买。
韩建军得了卖肉的六十块钱,如今手头颇为宽裕。
而且,这些东西送出去,都会十倍二十倍地返还回来,所以他一点也不心疼。
拎着东西出了商店,夕阳已经沉到了楼顶下面,天色暗了几分。
韩建军三步并作两步回到车上,把东西往后排座位上一放。
李彩桦扭头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她看到韩建军买了这么多东西,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脸上的笑意像春天的湖水一样荡漾开来。
“哎呀,为民,你咋买这么多东西啊。”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太铺张浪费啦,这得花多少钱啊。”
嘴上虽然在责怪,但心底却像灌了蜜一样,甜得发齁。
韩建军发动了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给领导家送东西,怎么能叫铺张浪费呢。更何况——”
他把手伸过去,轻轻地覆在了李彩桦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上。
她的手指微凉,骨节纤细,掌心却柔软温热。
“我也不仅仅是把你当领导。”
李彩桦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根子火烧火燎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胸口起伏不定。
“小韩......”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一丝颤抖。
韩建军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微微侧身,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唇印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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