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院,贾张氏可听见闫阜贵说什么炒肉的事情了。
她那耳朵比狗还灵,隔着半个院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馋嘴的她,当即就伸长了脖子,瞪着一双三角眼四处张望。
见韩建军进来,只见韩建军背的帆布包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鼓得像座小山。贾张氏顿时就眼睛放光,嘴巴不由自主地咂了咂。
不过她家才跟韩建军发生过矛盾,现在却也不好张口去搭话。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是目光像苍蝇一样,黏在韩建军的包上不肯离开。
韩建军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穿过中院,往后院去了。
到了后院,韩建军见秦淮茹正蹲在水龙头旁边洗衣服。
她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手上全是肥皂泡。
“媳妇,我今天买了肉。”韩建军把帆布袋往地上一放,拉开拉链,“你先别洗衣服了,把这猪肉炒了,羊肉给咱炖上。”
说着,韩建军就从帆布包里将猪肉、羊肉都给扯了出来。
五斤猪肉是五花三层的好肉,肥瘦相间,白花花的肥膘有两指厚。
五斤羊肉是羊腿肉,颜色鲜红,上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油脂。
秦淮茹一看这么多肉,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嘴巴都合不拢了,脸上笑开了花。
“呀,建军哥,你咋买这么多肉啊!”她擦了擦手,凑过来翻看着那两块肉,“就咱两人,肯定吃不完。”
韩建军道:“吃不过放着,放阴凉地方,一两天坏不了。
实在不行,用盐腌上,能放更久。”
后院许多住户都在乘凉,有的坐在门口,有的倚着墙根。
看到韩建军拎着两条肉,一个个顿时就口舌生津,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许大茂,他正蹲在自家门口啃窝窝头,看到那两条肉,手里的窝窝头顿时就不香了。
他满口生津,喉头不住地滚动,恨不能就在韩建军提着的生肉上咬上两口,那眼神像饿狼见了猎物一样。
聋老太太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也不住地舔着嘴唇,干瘪的嘴巴一瘪一瘪的。
原本看见韩建军就板起脸的她,如今看到韩建军也会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些。
韩建军压根就不理会这些禽兽——这个院里没好人,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关起门来享福就得了,犯不着跟这些人扯上关系。
秦淮茹把肉拎到水龙头旁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冲洗着。她把肉上的血水冲干净,又用刀刮了刮猪皮上的毛茬,这才拎进了屋子里。
这两条肉可谓是引出了很多饿狼。
不知不觉的,在后院乘凉的人就多了起来。有人端着茶缸子出来了,有人拎着小马扎出来了,还有人在家里坐不住了,假装出来溜达,实际上眼睛一直往韩建军家的方向瞟。
彼此之间没话找话地尬聊了起来——聊天气,聊报纸上的新闻,聊厂里的事,但三句话不离“肉”字,谁都不肯先走。
韩建军进了屋子,将背包放下,开始帮秦淮茹切肉。
猪肉要切成臊子,那可费一番功夫。韩建军刀工利落,先把肉皮剔下来,再把肥瘦分开,肥肉切成小丁,瘦肉剁成末,刀起刀落,案板上“笃笃笃”地响成一片。
羊肉则是切成大块炖着吃,不怎么费刀工。韩建军三下五除二就把五斤羊肉剁成了巴掌大的块,骨头带着肉,每一块都大小均匀。
不多时,肉都切好了。
外面炉子上的火被韩建军捅得旺旺的,煤球烧得通红,火苗舔着锅底,呼呼地往上蹿。
韩建军起锅烧油。他先在锅里倒了小半勺菜籽油,等油热了,又加了一勺猪油——猪油炒菜香,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经验。
只听“滋啦”一声——五斤切成小块的猪肉被倒入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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