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听“人劳科”这三个字,胖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其热情甚至略带谄媚的笑容,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在他朴素的认知里,人事劳工科那可是厂里的要害部门,管着招工、分配、甚至一定程度上的晋升考核!眼前这位年轻人,竟然是干部编制!
这可是院里第一个真正的“干部”啊!要是能巴结上,以后在厂领导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自己那个心心念念想当的生产小组长,岂不是更有指望了?
就连一向精于算计、并非轧钢厂职工的阎埠贵,眼镜片后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态度变得更加殷勤热络。
他虽然不是轧钢厂的人,但也深知人劳科权力不小,管着招工呢!自家那几个半大孩子,眼看就要到参加工作的年纪了,要是能和这位武干部搞好关系,将来孩子进厂的事,说不定就能攀上点门路!
只有易忠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他原以为武浩然只是个普通的退伍大兵,最多分到车间当个工人,以他八级钳工、院里一大爷的身份,还能稳稳拿捏住。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干部身份,而且一进来就是在人劳科这样的实权部门!看这年轻人的言谈举止,沉稳有度,不卑不亢,明显不是个简单角色,以后怕是难以像对待院里其他年轻住户那样随意施加影响了。
然而,为了维护自己作为“一大爷”在院里的地位和话语权,易忠海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一些,接着刚才的话说道。
“好啊,好啊,分到人劳科好,那是重要岗位,说明组织上重视小武你啊!”
他话锋一转,开始强调院里的规矩。
“小武啊,你刚来,可能还不清楚。咱们这四合院,现在一共有十四户人家,老少加起来六七十口人。
这么多年来,院里风气一直很好,邻里之间特别和睦,有啥困难都互相帮忙,也讲究个尊老爱幼。
这不,街道上最近正在评选‘优秀大院’,咱们院很有希望。
这要是评上了,那可是整个院子的光荣,关系到每家每户的利益和脸面。”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武浩然的表情,继续道。
“所以啊,咱们院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谁家要真是遇到了啥难处,大家都一起想办法,尽力帮衬着解决。
平时要是邻里之间有点什么小摩擦、小问题,也尽量先在院里,咱们几个老住户牵头,坐下来商量着办,争取内部消化,尽量不去麻烦街道的领导。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旁边的刘海中立刻抓住机会,挺了挺肚子,连连点头附和道。
“一大爷说得对!太对了!咱们院里的事,咱们自己就得有能力解决好,可不能屁大点事都去找领导,那不成给领导添乱了吗?也得让领导看看,咱们院儿的居民觉悟高,自己能管好自己!”
易忠海带着刘海中、阎埠贵去找刚搬来的武浩然,本意是想探探这个新邻居的底细,看看是颗能捏的软柿子,还是块需要慎重对待的硬骨头。
易忠海心中自有盘算,他和老伴壹大妈没有亲生儿女,眼看着年纪一天天大了,最担心的就是老了没人照顾,死了没人送终打幡摔盆,身后事凄凉。
他观察院里合适的年轻人不是没有,比如中院的贾东旭,是他徒弟,也算知根知底,但总觉得差点意思。今日一见武浩然,年纪轻轻却是转业干部,在厂里人劳科工作,前途看着就不一般。
他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觉得要是能把武浩然拢住,将来自己老了,把现在住的两间也算值钱的房子留给他作为回报,说不定真能说动对方给自己养老送终。
但他贪心不足,不仅想让武浩然将来给他送终,更希望武浩然能完全听他的话,按照他设定好的人生轨迹去生活、工作、甚至娶妻生子,成为他易忠海晚年掌控之下的“完美养老保障”。
走在最后的阎埠贵,眼镜片后的细长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他察言观色,已经从武浩然那不卑不亢的态度、以及对三位“大爷”称呼的微妙回避中,嗅出了这个年轻人绝非易与之辈。再联想到自己媳妇杨瑞华回来时嘀咕的话,说这新来的可能是个从战场上下来的“战斗英雄”,身上带着股煞气。
阎埠贵心里立刻打起了退堂鼓,觉得易忠海想凭几句大道理和“大爷”身份就拿捏住对方,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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