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老王不是那种只顾自己、让下属白干活的人，该是你的功劳，该给你的好处，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王科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自己作为八级工套改工作的第一具体负责人，今天在会上那番关于“党员干部带头降薪”的言论，虽然看似站在了政治正确的制高点上，但实际上已经把吴副厂长、林副厂长等几位利益受损的领导给得罪了。
他必须得未雨绸缪，在科内部培养和拉拢得力干将，构筑自己的“班底”。
而武浩然这个新来的转业干部，背景干净，能力看起来不错，又是孤身一人，综合素质很高，正是他想要拉拢的理想人选。
他愿意分出一些权力和好处，把武浩然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帮自己处理科里的日常管理、协调各方关系、乃至干一些“脏活累活”。
当然，他和杨副厂长之间的那层亲密关系，他是绝不会轻易向外人透露的。
武浩然听着王科长这番话，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他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在部队和战场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王科长这套“画大饼”加“委以重任”的说辞，在他听来，更像是一种“捧杀”。先把高帽子给你戴上，把最难啃的骨头丢给你，利用你的能力和干劲替他冲锋陷阵、排雷挡箭，至于所谓的“好处”，那不过是空头支票罢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谦逊地笑了笑，含糊地应道。
“谢谢科长信任，我一定努力向老同志学习，做好本职工作。”
既没有表现得过分热情地接茬，也没有明确拒绝，把皮球又轻轻踢了回去。
王科长见武浩然反应平淡，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再多说，又勉励了几句，便让他回去了。
就在武浩然在轧钢厂经历着第一次重要会议和科长“谈心”的同时，雨儿胡同的四合院里，关于他的各种八卦正发酵得如火如荼。
这天冬日晴好，阳光暖洋洋地照进院子里。中院公用水池旁边，围了一大圈媳妇婆子，趁着好天气洗洗涮涮。
棒槌敲打衣服的“砰砰”声、搓衣板的“刺啦”声、还有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成一片。
三大妈杨瑞华正用力搓洗着一床拆下来的旧褥子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围裙。
她一边搓，一边对旁边正在淘米的许家嫂子说。
“他许家嫂子，你发现没？最近何家那小丫头雨水，老是往前院武干事那屋里跑！我瞅见好几回了，都是快吃晚饭的时候去的，说是帮着打扫屋子。”
许家嫂子把淘米水泼掉，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地说。
“三大妈，你这消息可就落后了！昨儿晚上我出去倒刷锅水，看得真真儿的！雨水那丫头，穿着一身新簇簇的暗红棉袄、靛青棉裤，从前院武干事屋里出来的！
那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吃了好东西！你说奇怪不？这武干事跟何家非亲非故的，怎么对个小丫头这么好？又给饭吃又给衣服穿的？”
旁边正在吭哧吭哧搓着一件巨大工装裤的二大妈，还有假装专心漂洗床单、实则竖起耳朵的大妈，都不自觉地放慢了手上的动作，仔细听着这边的谈话。
这几个女人顿时就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全方位地分析起武浩然来。
“要我说啊，这武干事可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对象！年纪轻轻，就是干部身份！”
“可不嘛！
一个月起码挣好几十块呢！
一个人住着两间敞亮的西厢房，上头还没公婆管着，这谁家姑娘嫁过去，不就是享福的命？”
“就是！我家那口子他二舅家的外甥女，今年刚十八，初中毕业，模样周正，我本来还寻思着找个机会给说道说道呢！”
“我这边也有个街坊家的孩子，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也挺般配……”
原来，这几家心里都暗暗打着小算盘，想把自家亲戚或者认识的适龄姑娘介绍给武浩然这个“钻石王老五”。可现在倒好，武浩然没见对哪个大姑娘感兴趣，反倒是对何家那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关怀备至，这让她们心里又纳闷又有点不是滋味。
“哎，你们说，武干事这……不会是……想当爹了吧？”
有人忍不住冒出来一句略显刻薄的猜测。
八卦的内容很快就从武浩然和雨水的关系，延伸到了武浩然的经济实力上。
“再说人家这家底，你们看见没？那屋里置办的全堂家具，‘三十六条腿’都快齐了！
那可是实打实的好木头！”
“还有那自行车！虽然是二手的，可你们知道吗？那是外国牌子的‘凤头’车！我侄子说，买一辆二手的，比买辆全新的‘永久’牌还贵呢！”
“他哪来这么多钱？工资再高，也不能这么花吧？是不是当兵的时候攒下的？”
二大妈越想越觉得武浩然是个香饽饽，心里跟猫抓似的。
她打定主意，晚上等老伴刘海中下班回来，非得好好跟他商量商量，赶紧托人去给她外甥女说媒，可不能放着这么好的小伙儿让别人抢了先！
正当这几个女人聊得热火朝天、唾沫横飞的时候，中院东厢房何雨柱家那扇破旧的木门。
“咣当”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只见何雨柱斜披着那件油光锃亮的破棉袄，顶着一头像草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眼角还挂着眵目糊，一边系着松垮的裤腰带，一边没好气地冲着水池边嚷嚷。
“我说几位大妈大婶儿！
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才几点啊？九点多！我昨儿上中班，熬到快十点才回来，想多睡会儿懒觉，你们这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跟一群老家雀似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许家嫂子一听，立刻叉起腰，摆出老娘们的架势数落道。
“傻柱！你还有脸说！你中班是晚上班，八九点钟就该下班到家了！你瞅瞅你这副鬼样子，肯定又是跟那帮炊事班的狐朋狗友出去喝酒鬼混了吧？”
她上下打量着傻柱那副邋遢相，继续火力全开。
“你说你，年纪轻轻，身强体壮的，上中班上午正好有空，也不说拾掇拾掇自己，收拾收拾家里！瞧你这头发，都快能孵小鸡了！再这么下去，以后哪个姑娘肯嫁给你？”
最后，她终于把话题引到了雨水身上。
“还有你妹子雨水！你挣工资也有小半年了吧？咋也不知道好好照顾照顾？让她一天到晚总往人武干事家里跑！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家家的，老去一个大老爷们屋里，这……这像什么话？你得注意点影响！”
何雨柱本来就被吵醒了一肚子火，又被许家嫂子连珠炮似的数落，尤其是还牵扯到武浩然和雨水，顿时就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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