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梗着脖子反驳道。
“许家嫂子!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雨水不是天天跑!是人家武干事心善,看我妹可怜,给她口饭吃!怎么到你们嘴里就变味儿了?”
他指着这几个妇女,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告诉你们,前院那位武浩然武干事,那可是我们厂人事劳工科的干部!厂里头招工、考核、涨工资,好多事儿都归他们科管!
你们得罪我何雨柱没关系,我个大老粗无所谓!可你们要是不分青红皂白,胡乱编排武干事的闲话,让他听见了不高兴,那后果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这话果然有点分量。
几个大妈一听武浩然竟然是管着“人事”的干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点发虚。
这年头,谁家没个待业青年?谁不想在厂里找个好活儿?得罪了管这事儿的干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但她们嘴上却不肯轻易服软,立刻把矛头又转向了何雨柱本人。
“傻柱!你少拿武干事吓唬人!我们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就是!你自己当哥哥的不争气,不好好照顾妹妹,让她总去麻烦人家武干事,还有理了?”
“我们这是为你好!提醒你注意影响!”
“一个大姑娘家老往单身男人屋里跑,传出去好听啊?”
七嘴八舌,唾沫星子差点把何雨柱给淹了。
何雨柱被她们吵得脑仁疼,心烦意乱,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结果,反而更丢人。
他索性把脸一沉,放出狠话。
“行!你们厉害!我说不过你们!但我把话撂这儿,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乱传我妹妹的闲话,让我听见了,别怪我何雨柱不讲街坊情面!”
说完,他也不再跟她们啰嗦,借口说“我得去拾掇拾掇自己了”,赶紧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溜出了四合院的大门。直到跑到胡同里,被冷风一吹,他才想起来憋得难受,赶紧夹着腿朝公厕跑去。
解决完生理问题,何雨柱摸了摸口袋里昨晚特意留下的两个凉窝头和皱巴巴的十块钱——这是他省吃俭用大半年,瞒着雨水攒下来,准备过年时给她做身新衣裳的“巨款”。
他一边沿着胡同往外走,一边啃着又硬又凉的窝头,心里琢磨着今天要做的事儿。
窝头啃完,他也走到了附近一家大众澡堂子门口。
花了两毛钱,买了澡票和搓澡牌,他走进热气腾腾的澡堂,把自己从头到脚彻底洗刷了一遍,连带着让搓澡师傅好好搓了一通,感觉浑身上下都轻了好几斤。洗完澡出来,他又找了一家理发馆,花八分钱剃了个利索的平头,把那一头乱草似的头发收拾干净。
这么一拾掇,何雨柱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虽然衣服还是那身油渍麻花的旧工装,但至少脸和脖子是干净的了。
他按照昨天雨水含糊提到的方位,在胡同后面转悠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家门脸不起眼的徐记裁缝铺。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家铺子,裁缝夫妇自然也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和雨水是兄妹关系。
昨天晚上他回家很晚,醉醺醺的,雨水兴奋地跟他说起武浩然带她去做新衣服的事情。小孩子表达不清,只说“然哥带我去做衣服,放了八块钱”,何雨柱当时半醉半醒,又先入为主地觉得武浩然是个好心人但可能也不宽裕,便下意识地理解为。
两套棉衣,加上里面的衣服和鞋子,总共才花了八块钱!
他心里还暗喜,觉得这裁缝铺可真便宜!
他便打定主意,今天自己也来做一身新衣服过年,晚上顺便把武浩然垫付的八块钱还给人家,不能欠这个人情。
抱着这种“捡便宜”的心态,何雨柱走进裁缝铺,也没先问价格,直接大喇喇地对老板娘说。
“老板娘,给我也量量尺寸,做身过年穿的棉袄棉裤,要里外全套的,就跟昨天……就跟一般大人穿的差不多就行!”
他心里甚至还在美滋滋地盘算。
雨水做两套才八块,我这一身,用料多点,撑死了也就十块吧?自己带的十块钱绰绰有余!
老板娘见来了新主顾,虽然这人穿着寒酸,但态度热情。
她笑着拿出皮尺,为何雨柱仔细量了尺寸,然后又抱出来几种适合成年男性、颜色深一些的布料让他挑选。
何雨柱挑了一种藏青色的厚棉布,觉得耐脏又精神。
量好尺寸、选好布料,何雨柱正准备掏钱付定钱,随口问了句。
“老板娘,这一身,总共多少钱?”
老板娘拿出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打,然后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职业的笑容。
“同志,您这一身棉袄棉裤,用的是好棉花厚实布料,再加上里面的一套单衣衬裤,手工费都算上,总共是十六元三角五分钱。您看是先付点定钱?”
“多少?!”
何雨柱一听这数字,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差点跳起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六块三?!你……你抢钱啊?!昨天……昨天那……那孩子做两身,不才八块钱吗?你们这不是看人下菜碟,拿我当冤大头吧?”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变得有些冷淡。
她放下算盘,耐着性子,一项一项地给何雨柱算成本账。
“同志,您这话说的可不对。我们小本生意,童叟无欺。我给您算算。
您这棉袄,得用一斤半棉花;棉裤,最少也得八两棉花。现在棉花是国家统购统销,我们进价是九毛八分钱一斤,光棉花钱就得两块一毛多。”
她指着布料。
“您选的这藏青布,是厚实的工装布,一尺三毛五,您这身量,面料钱就得七块多。”
“手工费。”
她伸出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