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亲戚朋友凑一块儿,难得休息日聚聚。您放心,钱票我都带够了。”
说着,他掏出了相应的钱和粮票、肉票。
这年头,买这么多带肉腥的吃食,票可比钱要紧。
看见票证齐全,掌柜的也不多问了,反正卖谁不是卖,还能多赚点。
他赶紧招呼伙计。
“快,给这位同志准备!汤用最大那个带盖儿的砂锅!烧麦馅饼都挑刚出锅热乎的包!”
一阵忙活,武浩然面前堆起了一大摞用干净荷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还有一个用旧棉套裹着保温的大砂锅。
他一个人自然是拿不走的,好在他早有准备,从随身带的布袋里拿出两个大号铝制饭盒和一个带提手的网兜,分装了好几份,剩下的连同砂锅,他请伙计帮忙一起搬到了店外一个僻静的角落。
“行了同志,多谢您,剩下的路我自己慢慢挪就行。”
武浩然给帮忙的伙计递了根烟,伙计笑着接了,转身回了店里。
看看左右无人,武浩然迅速将大部分打包的烧麦、馅饼以及那个沉甸甸的羊杂汤砂锅,意念一动,收进了手腕空间里。
空间里时间静止,放进去啥样,拿出来还是啥样,热汤进去,过多久也还是滚烫的,最是方便。手里只留下单独用油纸包好的三张馅饼和一荷叶包烧麦,拎着网兜,慢悠悠地往回走。
这一顿“采购”,空间里的熟食储备又丰富了不少,武浩然心情颇佳。
他拐进回四合院的胡同,快到院门口时,正巧遇上中院贾家的小媳妇秦淮茹,端着个痰盂出来,看样子是要去胡同口的公厕倒掉。
两人搬来这几天,只在院里打过两次照面,从没说过话,最多就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武浩然对这位未来四合院的核心“角色”之一,自然是认识的,但他此刻目不斜视,只当是寻常邻居,脚步没停就往里走。
秦淮茹端着沉甸甸的痰盂,侧身让了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武浩然的背影,尤其是看到他手里拎着的网兜,油纸包里隐约透出的焦黄色泽和形状,像是刚出锅的馅饼,还有那荷叶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包子还是啥好东西,空气里似乎都残留着一丝油香的余韵。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肚子里咕噜叫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早上只喝了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
她端着空了的痰盂往回走,心里却像被那丝油香勾起了无数思绪。
想起当年还在乡下秦家沟的时候,媒人上门提亲,把贾家说得天花乱坠,说贾东旭是正经的京城户口,轧钢厂工人,端着铁饭碗,嫁过去就是城里人了。媒人还压低了声音跟她爹娘说,等她在城里站稳脚跟,说不定还能帮衬着,把哥哥弟弟也弄进城当工人呢。
就为这句话,爹娘乐得合不拢嘴,觉得攀上了高枝,恨不得立刻把她送出门,临行前千叮万嘱,要她好好表现,抓住男人的心,早点在城里立住脚,以后好拉扯娘家。
可真的嫁过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京城是大,是好,可工作哪是那么容易找的?她自己一个农村户口的小媳妇,没文化没门路,在城里两眼一抹黑,除了在家操持家务、生孩子,根本找不到事做。
也就是现在生了棒梗,要喂奶,婆婆贾张氏才在数米下锅的时候,勉强多给她半勺糊糊,不然,口粮都是按粒儿算计好的。
贾家的生活水平,在秦淮茹看来,也就比乡下强那么一点点,甚至有些地方还不如。
就两间房,里外间,贾东旭一个人挣钱,养活她、婆婆贾张氏,现在又添了个吃奶的棒梗,住得比农村还挤巴。
这四合院里十几户人家,她也悄悄观察比较过,像后院的老刘家,刘师傅也是一个人工作,但人家是七级锻工,工资高,孩子虽然多,但房子多一间,日子看着就比贾家舒心。前院阎老师家,双职工,都是文化人,日子更显从容。
最让她婆婆贾张氏眼热,也连带让她心里不是滋味的,就是这新搬来的武干事。婆婆那三角眼,时不时就瞟向倒座房那边,跟贾东旭嘀咕。
“瞧见没?后搬来那武浩然,听说在部队里就是军官,转业进了你们厂,直接就是干部,坐办公室的!工资听说这个数!”
婆婆神秘兮兮地比划着,眼里冒光。
“上百块呢!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瞅他还管着中院傻柱和他妹妹,指头缝里漏点,就够那俩小的吃得油光水滑了。”
贾张氏那语气,恨不得立刻从武浩然身上扒拉下点好处来。
她自己就常干这种占小便宜的事,顺过邻居家窗台下的煤球,搬过别人堆在门口的柴禾,还觉得是自家有本事。
秦淮茹也眼气。
她眼气何雨水身上那件暗红色、印着小白梅花的新棉袄,那么鲜亮的颜色,她成亲的时候都没穿过。
自己当年在秦家沟,也是数一数二的俊俏姑娘,皮肤水灵,腰身细得像柳条。可嫁到贾家还不到两年,繁重的家务,吃不饱的饭食,生了孩子后的劳累,让她的皮肤暗淡了,手也粗糙了不少,腰身……她偷偷摸了摸,虽然还没完全走样,但比起做姑娘时,到底是粗了。
她有时候会忍不住幻想,要是武干事那样的干部,能对自己有对何雨水一半的关心和照顾,那日子……
“哎哟!”
走神的结果就是差点被门槛绊倒,秦淮茹赶紧扶住门框,稳了稳手里的痰盂,心跳得快了几分。
她甩甩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开,赶紧把痰盂拿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回到屋里,贾张氏已经盘腿坐在外屋的炕头上了,正拿着个笸箩纳鞋底,见秦淮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小床上的棒梗哼哼唧唧,似乎要醒。
秦淮茹赶紧去捅开炉子,坐上小锅,准备熬棒子面粥。心思却还有些飘忽,想着刚才偶遇的武浩然,想着他手里那些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早点……
“糊了!糊了!秦淮茹!你死啦?没闻见味儿啊!”
贾张氏尖利的嗓音像锥子一样扎进秦淮茹的耳朵里。
她猛地回过神来,一股焦糊味已经弥漫开来。坏了!光顾着想东想西,忘了搅锅了!秦淮茹手忙脚乱地揭开锅盖,只见锅底的棒子面粥已经结了一层黄黑色的嘎巴,粘得死死的,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冲鼻而来。
“你个丧门星!败家玩意儿!”
贾张氏“腾”地一下从炕上跳下来,鞋都没穿好就扑到炉子边,看到锅里的情形,三角眼立了起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就骂。
“大清早的没睡醒还是魂儿丢了?啊?熬个粥都能熬糊了!
这粮食是多金贵你不知道?这白面……啊呸,这棒子面不是钱买来的?你当是你们乡下河滩上的沙子,随便祸害?”
秦淮茹被骂得低着头,手里拿着锅铲,徒劳地想铲动那些糊在锅底的嘎巴,但已经焦了,牢牢地巴在锅底,铲起来一块,下面连着糊的,上面好的粥也带了焦味。
“妈……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棒梗好像要哭,我……”
秦淮茹试图辩解。
“棒梗棒梗!就知道拿孩子当借口!孩子哭两声能死啊?这粮食糊了可就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