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手也得办!”
钟小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股被触犯权威的恼火,通过电波狠狠砸向电话那头。她甚至能从听筒里感受到对方瞬间的瑟缩。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花多少钱,冒多大险,总之,结果必须是我要的——他,叶枫,绝对不能进入特种部队!”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冰冷而坚硬,“出了任何问题,我担着!天塌下来,也有我钟家顶着!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钟小艾的态度会如此强硬,甚至不惜直接与那位军区首长看中的人、乃至其背后的影响力硬碰硬。这已经超出了“处理麻烦”的范畴,更像是一场不计后果的豪赌。但对方深知钟小艾的脾气和钟家的能量,更清楚忤逆她的后果。最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已没了之前的犹豫,只剩下一种豁出去的、执行命令的决绝:
“……明白了,钟小姐。我……我这就去安排,想办法跟测试基地那边的人‘沟通’一下。您放心,我们会‘处理’好。”
“不是‘想办法’,是必须办好!”钟小艾冷声补充,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随手扔回茶几上,身体重新靠进柔软的沙发里,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她阴郁的心情似乎舒畅了些许。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投向露台外那片被她精心掌控的庭院景色,眼底深处,翻涌着不加掩饰的阴狠与绝对的掌控欲。
想跟我斗?
钟小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叶枫,你还太嫩了。两年前,我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让你失去学业,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两年后,你以为换身皮,躲到军队里,就能咸鱼翻身,就有资格跟我叫板了?
简直是痴人说梦!
敢对钟家动心思?敢把那点可笑的恨意当成前进的动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这次,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你以为军队是净土?呵,天真。只要我想,照样能把手伸进去,把你那点可怜的希望,连同你这个人,一起彻底碾碎!让你从哪里爬起来,就再给我滚回哪里去,不,是滚到更深的泥潭里去!
……
“砺刃”基地,测试场。
深秋的天空高远湛蓝,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却驱不散操场上那股凝重而炽热的气氛。最后一项综合演练已经结束,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和汗水的咸腥。
叶枫站在场地中央,作训服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脸上、手臂上沾着尘土和训练留下的淡红色擦痕,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呼吸因为刚刚结束的高强度项目还有些急促,胸膛规律地起伏着,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沉静,不见丝毫疲态,只有一种历经淬炼后的、内敛的锋芒。
他一点都不怯场。两年的摸爬滚打,无数次在极限边缘的挣扎与突破,早已将他骨子里那份因苦难和屈辱而生的执拗,锤炼成了钢铁般的意志和磐石般的自信。今天的测试,与其说是考核,不如说是他两年汗水与血泪的集中展示。负重越野,他提前近三十分钟抵达终点,将第二名远远甩在身后;极限射击,移动靶、隐显靶、干扰环境下的快速射击,弹无虚发,枪枪咬在靶心;战术指挥与协同,在极端不利的模拟敌情下,他精准判断,果断决策,带领临时小组以最小代价完成“斩首”;心理抗压、极限环境适应……每一项,他都完成得无懈可击,甚至有几项直接刷新了“雷神”突击队内部保持多年的选拔纪录。
场边观摩席上,那位肩章上将星闪烁的陈首长,从一开始的严肃审视,到后来的微微颔首,再到此刻,已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他摸着下巴,看着场上那个沉默却耀眼的身影,忍不住对身边的作训部长低声笑道:“老赵,看见没?真是一浪更比一浪强啊!这小子,比我当年在侦察连的时候,还他娘的猛!是个好苗子,天生的战士!”
作训部长也笑着点头:“首长眼光毒,这小子,确实是块宝。这测试,我看都快成他个人表演秀了。‘雷神’那帮家伙,这次可捡到宝贝了。”
首长哈哈一笑,心情显然极好。他越看叶枫越顺眼,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那种沉静如水的眼神,还有在极限压力下依旧清晰冷静的头脑,都让他看到了一个未来兵王的影子。这测试,结果已经毫无悬念了。
叶枫站在操场上,等待着最终的结果宣布。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该做的,他已经做到了极致。剩下的,交给命运,也交给……那位给了他机会的首长。
正想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叶枫立刻转身,立正。陈首长已经大步走到了他面前,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抬手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那力道很大,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接和欣赏。
“臭小子,还等什么结果?”首长声音洪亮,带着笑意,“别杵在这儿了,赶紧滚回去收拾你的铺盖卷!明天一早,就给我去‘雷神’报到!”
他顿了顿,看着叶枫骤然亮起的眼睛,语气转为严肃,但眼底的赏识更浓:“到了那边,给我把尾巴夹紧了!好好听教官的话,往死里练!‘雷神’那地方,是炼真金的地方,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别给老子丢人,听见没有?”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叶枫的头顶,瞬间涌向四肢百骸。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热、发红,视线微微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回去。首长的话,像一股最坚实可靠的力量,注入他干涸已久的心田。这不仅仅是认可,是机会,更是……一种他许久未曾感受过的、近乎长辈般的庇护与期待。
他猛地并拢脚跟,挺起胸膛,用尽全力,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因为情绪激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更加铿锵有力:
“是!首长!谢谢首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一定!”
陈首长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和眼中那混合着感激、激动与无比坚定决心的光芒,心里也是一软,但脸上却故意板了板,挥了挥手,笑骂道:“行了行了,少跟老子来这套!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赶紧滚蛋,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别在这儿碍眼!”
叶枫用力点头,放下敬礼的手,嘴角也忍不住上扬,露出一口白牙。就在他准备转身,去收拾那简单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行装时——
“首…首长!”